被吃了?
雨松青眉心一跳,她倒是听说过用人祭祀,但这小姑娘又不是童男童女,一个活生生的成人还能被吃?
“你们……就没看见过尸体吗?”
这地界紧挨着附近的庄州,属于交界处,寻常人很难寻到此处,所以村内的大小事宜,万没有上次临川县附近的村庄懂律法。
大燕历律,凡是村内集市上出现命案,必须得由当地官府派仵作检验,了解死因之后才下葬。这一条历律是沿袭前朝大遂律法,并未做改动。
“谁敢进去啊?都是把人绑好后放在黑窟洞口就走了,前几年倒是有人大着胆子进去看过,可那几人出来后都疯了,口中喃喃自语,像是被鬼俯身一般。”
与这石头交谈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村内大小事务都由村内宗族长老执行审阅,若是出了有人去世,告知宗族后,便可下葬,至于死者死因,那就是家属亲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若是遇上命案,只需要将尸体放在他们口中的大佛神母神庙里一日一夜,便可得出结论,至于这结论是如何得出的,没人敢去问个究竟。
这就是一个尚未普及民智,律法的野地啊!
雨松青和李炽交换了眼神,都从彼此眼内见到一丝惊奇,没想到距离省城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还能出现这样荒蛮之地。
石头仿佛是有什么急事,匆匆给他们做好了饭,就被一群身着奇异服装的男子呼唤着离开了,他走之前再三叮嘱两人无事不能出去,即便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也不可以擅自行动。
他口中的大佛神母仿佛是神一般的存在,能庇佑村庄百年无虞,可若真是善佛,怎么会用活人性命为祭?
“爷,你怎么看?”
洗漱好后,雨松青坐在木椅上,绞着湿漉漉的乌发,撑着头问他。
不知不觉,她遇事总是会问李炽的意见,即便她已经有七八分打算,还是想让李炽参考,仿佛得到了他的首肯,七八分也会变成十分。
李炽眸子凉意透人,摇了摇头,十分的不屑,“愚民。”
雨松青翻了个白眼,民众的愚昧往往反映统治阶级的无能,说到底,还是当地官府不作为导致的。
这样骇人听闻的习俗,居然在这个偏僻幽静的村庄衍生了百年,若真要算起,那也是大遂时候便未能湮灭。
“快来看那!那不是宋家娘子吗!你们看!”
“是……就是她……怎么会!”
“她不是该在黑窟洞吗!”
屋外忽然传来众人喊叫声,一传十十传百,本该在宗族祠堂的众人一股脑的全部涌出来,雨松青刚绞好头发,挽起发髻,就听到外面喧哗的嗓音,不由自主地迈出了脚步。
“放手!”
李炽拽着她的胳膊,不悦地盯着她,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耐。
雨松青本以为李炽要阻止她,急扯回胳膊,但李炽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她拽到自己身后,拿起立在门口的绣春刀别在腰间,“跟在我身后,别跟丢。”
“哦。”
雨松青凝视着他宽广如大山的脊背,嘴角悄然弯起。
这人,倒不是一味地冷心冷情。
算了,她以后不骂他是贱人了。
这座村庄拥有两三百村民,百来户人家,河面在此处呈现一个“s”形的大弯,像是一只手臂,将此处抱在怀中,而村庄背后,便是崇山峻岭,连绵不断,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河水自西向东从村子穿过,上面横跨几座木桥,为她增添了几分古意。
因昨日洪水过境,紧挨着河床的几座人家被淹没在河底,但此刻水面已经降低,露出了被洪水吞噬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