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一贯的表情,傅检霖勾起唇角,浑身却散发出清冽的气质,左手搭放在方向盘上,就那么盯着她不放,手指悄无声息的握紧,然后松开。“做噩梦了?”
她茫然的摇摇头,算是噩梦么,只是这些年会在梦里重复无数次的场景而已,被丢弃,追着喊那个女人,可是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不是梦,只是经历过的事实。
他收回视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面多少有些不解和失望。傅检霖觉得郁西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她这样的不信任实在伤人,
车已经到了停车场,她下车,关门,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已经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了,
只是她没看见车内的男人脸上似乎也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傅检霖伸手松安全带,他清楚的记得郁西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抓着他的手,口中呼唤着“阿姨”,语气那么紧张,那么难过,
也不知怎了,他心里竟刮起了寒风,刺骨的凉。
他能够真切感受到她的伤心,这是重遇以来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情绪波动,可见这个人对她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妈妈,她几乎没有对自己提起过妈妈。
电梯里,傅检霖皱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你还是不信我?郁西,我们是夫妻,你知道什么是夫妻么,”
她却抿着唇,像是惶恐到了极点一般,“我没有不信你,”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郁西呜咽了一下,许久,才哭着说:“我今天看见你的大伯母对你的堂弟温情的模样,想起了我那早死的哥哥,要是他活着是不是也能受到这样的对待,可是他早死了。”
傅检霖轻轻拍了拍郁西的发顶,把她抱进去自己的怀里,眼不自觉地弯了,
郁西含泪哽咽道:“傅检霖,你知道么,有时候就算是想起来我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那个人不喜欢我,她惧怕丢脸,把我藏在家里不许我出去。哥哥总会在晚上天黑的时候偷偷带我出去,他死之后,我就被那个人迫不及待的丢走了,我嫁给你之后总在想,你有一天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傅检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一些刺痛,他伸手胡乱地擦了擦眼睛,“说过了是一辈子,我又怎么会不要你,我更怕你不要我啊,”
“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一天,哥哥让我以后跟着妈妈好好生活,可是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要我了,
我知道,只要看到我,就会想起哥哥,
所以把我送走,我不怨她,
在钟家的那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快要让我喘不过来气,但是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
逃离南方,我选择一个人到这里,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
傅检霖凝视这女孩许久,才眯眼问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的心事没有告诉我?”
她似乎恍若未闻,低声说,“不是什么好事,不想说,”许久,却抿紧唇,倔强地不肯抬头。
傅检霖的眉微微拧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你和我说。”
她不知道怎么了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我怕你听完之后就不喜欢我了!”
他思忖了一下,才道:“你如果总是这样有事不告诉我,我才真的会不喜欢你。”
“傅检霖,你大伯母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是,大家都说她很好,”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