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小时,就已到达目的地。
车子刚一停稳,祁淮深大掌袭来,把时念微硬生生拽下了车。
她踉跄着晃了几步,而后才站稳脚跟,仍由男人牵引着自己。
一块又一块冰冷的墓碑伫立在冷风中,像是无言的凝视,让时念微顿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自然不熟悉,之前和死最近的距离,就是在四年前对着祁淮瑾的黑色棺材磕头拜堂,成了那个荒唐至极的亲。
墓碑样式大多相似,只是其上的字和照片因人而异,一时间时念微根本分不清哪一块是祁淮瑾的墓碑。
只觉得一眼望去,满目皆是苍凉。
为什么他没有埋在更好的地方,而是埋在这种公共墓地呢?
时念微麻木的心中生出淡淡的不解,不合时宜,可又得靠着这个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思来想去,她终于释然。
祁淮瑾这么一个善良低调的人,自然不愿大张旗鼓兴动土木。
胡思乱想间,祁淮深已经把她带到了一块灰色墓碑前。
时念微抬眸望去,那张日日夜夜出现在梦境中的温柔面容,不正是祁淮瑾吗?
“跪下,然后细数你的过错。”
祁淮深薄唇轻启,脸色是显而易见的难看。
也是,正常人面对着自己死去的大哥,定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时念微转了转隐隐作痛的手腕,冷声道:“我可以跪下,这是我欠祁大哥的,只是你所说的过错,我不愿,也不会承认。”
说罢,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侵入骨髓的寒气让时念微打了个冷颤。
祁淮深拧起眉,看着她挺拔的背脊,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很快,就被愤怒冲散。
“时念微,你说出这些话,难道不会感到羞耻吗?若不是四年前你犯下错,睡在别的男人**,大哥会出车祸吗?”
即使平日里相安无事,到了大哥坟前,她仍旧嘴硬不肯松口。
这让他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大哥!
灼灼怒火在黑眸之间流窜,他抵住时念微的肩膀,强迫她凑近冰冷的碑石:“道歉,就现在。”
时念微任由他桎梏,低垂半阖的双眼侧着看向满脸怒意的祁淮深,居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无比的苍凉和嘲弄,看得人心头难受。
祁淮深盯着她上扬的嘴角和毫无温度的双眼,皱起眉头:“有什么好笑的?”
“呵…我笑你一世聪明,到头来却糊涂账算不清。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上床?我图他什么?你当年为什么不查清楚就不由分说听信白依依?”
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竟是声嘶力竭。
冽冽冷风吹得时念微眼眶发酸,连涌出来的泪都吹得一干二净。
那双本该灿若星辰的双眸,此刻如同熄灭了的火堆,只空留虚幻的一缕黑烟。
祁淮深那张俊朗的容颜紧绷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念微,这是在质疑他的判断?
当年他亲眼所见,捉奸在床,还有什么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