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祁淮深真的不知道吗?
那些欺凌她的人,都说“这是祁先生的意思”。
在那个地方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像身处魔窟。
潮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渗出水珠,时念微却想要起身。
肩上传来力道,祁淮深有力的手按下她,声音极为低沉:“吹干。”
“不用了,我等自然风干就好了。”时念微看着镜子中那个如天神般耀眼尊贵的男人,心头翻涌着悲哀。
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她怎敢苛求半分理解和同情。
祁淮深接下来的动作却超乎她的意料。
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拿起风筒,另一只手拨动着她的头发。
力道很轻,温柔地像是在抚摸小奶猫。
时念微却感到无端害怕,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他还是对今晚饭桌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他又在想什么报复的办法吗?
会不会伤害到朵朵!
时念微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害怕至极。
想到朵朵,她便不受控般大喊起来:“有火你冲我发,别对朵朵做什么!”
声音甚至盖过了风筒声。
祁淮深手下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她的突然爆发,却也明白她想的是什么。
就这么防备着自己吗?
他关掉风筒,语气有些冷漠:“我不是你,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孩子下手。”
这句话,讽刺中却带着保证。
时念微看着他冰冷的神色,心中的大石落地。
她不奢求祁淮深对朵朵有多好,只要不伤害她,就足够了。
“谢谢你。”时念微紧绷的神经此刻放松下来,流露出了少见的温顺。
祁淮深一言不发,重新开启吹风机,帮她吹着那头枯草一般的长发。
因为太过干燥,头发很难吹干。
正当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几根白发随着拨弄被翻出来,极为突兀。
祁淮深垂下眼眸,深邃的眼窝盖住了此刻的情绪。
手上传来的粗糙干燥手感,始终找不到半分当年绸缎似的柔顺。
“明天开始,我会请专人给你护理头发。”
祁淮深把风筒放下,看着女人的发顶,眼中的不悦掺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疼惜。
时念微看着自己干枯开叉的发尾,摇摇头:“不用了,我的头发这样就好。”
“这是命令,你没有反抗的资格。”
“祁淮深,你到底要做什么?”
时念微对他三天两头发疯早就见怪不怪,但此刻他对她头发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了。
她握着那带着暖意的发尾,眼中似是缅怀,又像是和过去的自己决裂。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那个精致的时氏千金了。”
闻言,祁淮深的心尖微微发颤,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他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永远都只能用我喜欢的模样,对我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