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降临,昏暗地染上一层迷蒙。
时念微跟随着祁淮深坐上回海城的飞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飞机穿过云层,翻涌着片刻的温柔。
离开S市,她心里百感交集。
“怎么?舍不得凌时谦?”祁淮深侧眸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开口问道。
若说刚刚上药他的醋意还若隐若现,现在时念微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吃醋。
但她可不觉得祁淮深还在喜欢他,只不过占有欲太强,忍受不了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而已。
时念微勾唇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莫不是看腻我了,想换个口味,看上凌先生了?”
“时念微,你如果守妇道一些,我也不必时时刻刻针对你。”
“妇道?祁先生居然还把我当人看,真是感激涕零。”
时念微的视线自始至终不肯挪动半分,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云。
祁淮深不置可否:“只要你乖一点。”
语气居然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宠溺。
时念微嗤笑一声,反问道:“你喜欢的乖巧,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过。”
说罢,她就闭上眼睛,用沉默阻隔两人之间的交流。
每每聊天,都会闹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祁淮深看着她苍白无力的面容,强压下内心的怒火。以后的路还长着,他不愁收拾不了这牙尖嘴利的女人。
本意只是为了拒绝和祁淮深继续说话,但逐渐袭来的困倦让时念微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头一歪,她靠在祁淮深的肩膀上,陷入了沉睡。
感受到肩膀陡然生出的重量,祁淮深垂眸看了一眼女人恬静的睡颜,不同往常的浑身是刺。
若是她一直都这么安静听话,自己也不会总是为难她。
祁淮深脑袋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可笑得离谱。这个女人身上背负着好几条人命,狡猾凶残,有什么可怜的?
可要推开时念微的手,在触及那发丝的一瞬间就停滞了。
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无法向前半分。
他低头注视着时念微纤长卷翘的睫毛和小巧精致的鼻尖,眼底复杂的情绪交织。
他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看过时念微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让时念微本就纤细单薄的身体更加骨瘦如柴。
憔悴的脸色,干涩起皮的唇瓣都在叫嚣着她有多辛苦。
那头她曾精心护理,万分疼惜的黑发,现在早已凌乱不堪,干枯和分叉布满发尾。
蓦然间,一道稍微有些刺眼的光转瞬即逝。
祁淮深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伸手就往时念微白玉似的耳朵后探去。
拨开那黑发,她什么时候有白发了?
祁淮深心下一惊,继续翻开头发,却发现在nbsp;明明她才二十来岁啊,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早早生出了白发。
这个认知让祁淮深的心狠狠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心底那抹微不可察的心疼和怜惜,此时隐隐有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感觉。
将那拨开的头发重新归位,此刻他审视时念微的眼光已经不复之前的仇恨,而是多了一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情。
“给我一张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