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深却毫无怜惜之情,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脸上带着愉悦残忍的笑容,兴奋地欣赏着她的恐惧。
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掰开,时念微一下失去重心,像是被恶魔撕扯般滚落下台阶。
羊毛地毯也无法阻止她的坠落,随着她身子的翻滚,发出一连串的咚咚声,在黑夜的寂静中极为响亮。
只是短短几秒,时念微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旋地转的感觉,钻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肩膀撞击到地面,撕裂的伤口渗出血丝。
她躺在地上,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在宣告着她还活着。
祁淮深望着她瘫在地上的娇小身躯,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下楼,像是施舍般蹲下身,拍了拍时念微的凹陷的脸颊:“痛吗?”
“你说,我要做什么,你才愿意给我个痛快呢。”
时念微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低微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祁淮深嫌恶似地擦了擦手指,把手帕随意一扔,嗤笑一声:“想解脱?做梦。”
“你的下半辈子,都要用来忏悔,不管是大哥的亡灵,还是依依未出世的孩子。”
“也包括你的感情对吗?”
时念微扯了扯嘴角,费力地撑着手掌坐起身,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她却花了两分钟,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
祁淮深的眸子一凉,却没回应。
是啊,他年少时付出的真心,该怎么算。
他们之间,永远也算不清楚,只能相互捆绑在一起,承受着无尽的痛。
时念微的动作实在太过缓慢,祁淮深甚至怀疑,等她站起身,天都亮了。
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长手一揽,把时念微一把抱起,往楼上卧室走。
“祁先生,似乎很喜欢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时念微扬起那张清瘦的脸,眸子中是丝毫不退让的怒意。
祁淮深强忍着把她扔下去的想法,手上的力道加紧,勒得时念微皱起眉头。
望着和自己卧室相反的方向,时念微漠然出声:“这不是我的房间,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自从住进这间房子开始,祁淮深不知怎么的,和她分了房睡,似乎是不想碰她。
“不想再折腾就给我乖乖闭嘴,除非你想再滚一次。”祁淮深语气凉凉。
回想起刚刚滚落下楼梯的痛苦,时念微有些心有余悸,闭上了嘴。
只是换个地方睡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么多天接连不断的折腾让她实在分不出半分力气去应付祁淮深了,何况明天下午还是小青的葬礼。
躺在**,感受着身旁的男人传来的气息,她合上双眼背对着祁淮深。
肩膀的疼痛让她眉头紧蹙。继她多灾多难反复骨折的腿之后,肩膀也要变得千疮百孔了吗。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无时无刻不在的黑暗就像是追逐猎物的雄狮,让她无处躲藏。
反复醒来,又被困倦拉扯着迅速入眠。
这种难熬的夜晚,几乎每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