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俞韶华也本是要走的,却被裴二老爷叫住了人。
裴二老爷挑了贾氏跟前儿的椅子坐着,一面笑道:“如今倒是有句话,你替我捎给初哥儿,难为他记着我这个二伯,也托他的福回来了,这回是他没少出力,倒要作谢一回,有心不妨再来一叙。”
俞韶华轻声应了。
两人似有话要说,不好再留着人,俞韶华正是顺着走了。
回去的时候,仍瞧着屋里烛火高亮,进了里屋,却见裴时初早已换了中衣在坐着了。
火盆里的碳已经连着爆了好几个炭花儿,噼里啪啦响了好几声儿了,屋中暖洋洋一片。
俞韶华从净房出来,挨着也在桌前坐下了:“今儿倒是回的早。“
裴时初笑着应了,抬头看了一眼俞韶华,朦胧的烛光拢下一片暖色,大概是因着才梳洗完,半湿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上,身上只是单薄的中衣,裴时初将手里的手炉,塞到俞韶华手里。
俞韶华神色软和,这屋里几个炭盆都着的旺,这手炉是有些派不上用场,笑了笑:“倒也是不冷的。”
裴时初提了桌上的茶碗,斟了茶,递过俞韶华手边:“你总也是不能受凉的。”
说罢,又似想到了什么:“院儿里有些刺头,只需处置了,不用顾及着别的什么,若有什么也可……找母亲去。”裴时初捧过桌上的茶碗,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他多少也知道,下头那些人横七竖八的,寄养在这府里半辈子,不信服管教的不是没有,他是怕俞韶华顾及着面子,不好做事儿了。
俞韶华放了手里的茶碗,心中明了,裴时初这么说,大概是裴大夫人透了话,便是认真道:“没什么,怎么都有这么一遭,如今老祖宗发了话,也好办了。”
闻言,裴时初也松了松神色。
俞韶华顿了顿,还是开口:“是在二婶婶那儿用了饭的,也是今儿个二伯回来了。”
后头的话,俞韶华也没瞒着,裴二老爷话里有话,总说给裴时初是听的明白的。
裴时初轻呷一口温茶,手指慢慢的碗沿上攀:“人是高处待的久了,如今一朝落下,总也是不甘心的。”说罢,略带讽刺一笑,裴二老爷的话,他自听的清楚,其实若是要说,依着裴家的手段,裴二老爷是能早些出来的,不过是故拖了两日。
怎么说也是一家的,还有羁绊,早些是派人去探底去了,裴二老爷人从内司出来,虽说罢了官职,可多年手底下还是有些人的,近日就是那些人,得了裴二老爷的话,竟还在往参于盐税一案里的几个人送信儿。
俞韶华瞧了一眼裴时初,烛光下一闪一晃,瞧得有些不真切:“人生在世,是不能贪图的过了。”
裴时初手里的动作一顿,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这话说了,可既得了东西,如今没了,又怎么能甘心?裴时初微缓了缓:“千万般的话,心中执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