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间,贺娇的表情复杂难以形容。
羞涩,慌张,为难,最终化为一抹尴尬的笑。
“哈……妹妹回来的好快。”
“贺姐姐这是……”
贺娇再次战术性擦嘴,半垂双眼解释道:“我只是看还剩许多,所以……”
不对,伯府的小姐怎么会吃剩菜。
“其实是方才没吃饱……”
也不对,这不就说明自己刚刚是装的吗。
“事实上是我……”贺娇憋了半晌圆不下去,脸皮子臊得热烫。
精致如瓷娃娃的贺娇神情窘迫,鼻尖还沾着一粒米。
云知渺将上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点头道:“明白,明白。”
贺娇欲再为自己找补两句,但腹气上涌间,却是响亮的饱嗝脱口而出。
此时说什么好像都多余了,贺娇生无可恋,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埋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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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漆黑,云知渺将贺娇送到公府门口,府外已经马车等候。
马车金楠木盖顶下铜角铃晃响,在寂静中掺进一丝清脆。
“就送到这吧。”贺娇低头搅了搅丝帕。
云知渺将手中的提灯交予贺娇,低声道:“那些材料不好找,若寻不到,用第二张单子上的替代即刻,味道约莫会差一些,不过大体是相似的。”
贺娇不自觉握向袖袋中的两张点心单,踌躇间瓮声瓮气道:“晚膳的事……”
“晚膳何事,贺家姐姐不是与我相谈甚欢吗。”云知渺歪着头,明眸中倒映提灯跳跃的橙色烛火。
“对,相谈甚欢。”
贺娇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扬起高傲的头颅,扶抱琴的手登上马车。
马儿抬蹄踏动,车帘从内打起,探出一张明媚张扬的脸。
“云二,你这个朋友本小姐交了!”
云知渺抬腕同贺娇招手告别,两人远远相视一笑。
待云知渺转身,晓儿才呼一口白雾,拢紧了外衫撮热双手:“小姐咱们回去烤火吧,天太冷了。”
“好啊,要吃烤鸡腿吗。”
“吃的吃的,前些日小姐让工匠打的小炉正好能用上。”
“那太好了,咱们走快些。”
车行远去,铜铃一路叮铃清脆,掩去两人对话。
抱琴放下车帘,酸溜溜地不是滋味。
都是做婢女的,怎么清篱苑的婢女这样命好。她从前还以为自己在伯府已经算得脸,两相对比,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井底之蛙。
马车内,贺娇喜滋滋地将点心单翻出来看:“云二真够意思,独门秘方就这样给我了,有了这些,生辰宴上我非得在那些矫情丫头面前出出风头。”
羡慕归羡慕,抱琴到底记得自己是伯府签了终身契约的打工人,连忙附和:“小姐说的是,那王家小姐仗着有个长姐在宫里,没少在您面前显摆,拿宫里贵人给的冷糕点来衬自己身价,眼皮子浅的紧。”
“不错,下月我便让她知晓什么才是绝世无双的美味。”
贺娇抬起尖尖下巴,骄傲如孔雀。
“回去再备些厚礼,待我找厨子研究明白,再来给云二登门道谢。”
顺便还能再蹭一顿饭,贺娇如是想。
抱琴一听也来了精神:“是,奴婢一定好好准备。”
又能去灶房蹭一顿饭了,抱琴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