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倚晚突然睁开眼,转头狂咳,似乎不把肺咳出来绝不罢休。躺在一旁的冶狩也在第一时间清醒,伸手想为她顺气却发现越接近她咳得越厉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这让冶狩感到不安,挥袖,烛火在一瞬间燃起,冶狩看到倚晚一直在咳血,怎么也阻止不了。
想运功帮她压制却让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直接倒在他怀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就像冰雪遇火融化一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不!”冶狩猛然睁开眼,看向安静地躺在**的倚晚,确定刚才只是一个噩梦而他的夜儿依旧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梦,实在太可怕。夜儿在他的怀里飞快地消失,不给他片刻挽留的机会……冶狩明显可以感觉到身上冷汗遍布,这是他成神后第一次有凡人该有的反应。
“你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九歌闲闲地说着,趴在窗边,朝坐在床边守护倚晚入睡的冶狩招手。看样子,他似乎来了很久。
“九歌,你很喜欢听墙角么?”冶狩故意无视九歌的话,反正他既然说到了那就必定会全部说出来。不如先让九歌憋一会儿,让他也堵堵。
“啊!生命无聊到只剩寻找八卦了,你不能剥夺我这点小小嗜好!”
九歌先是楚楚可怜地作捧心状,说到最后就直接张牙舞爪了。
“你可以死一边无聊去。”冶狩连白眼都懒得赏给他,反正九歌该消失时会消失,无所谓了。“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快抓狂啊亲!快崩溃啊亲!快冲上来教训我啊亲!九歌无不犯贱地在心里呐喊着。(冶狩:作者,你确定这不是你从哪个精神病院拖出来凑数的?作者:我只知道,他特么变态!)
“……”
“她真的会死!只要你再多亲近她几次,梦里的一切就会发生。”
“……”
“你都是神了,梦可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哦~”
“……”
半个月后,灵魇居
倚晚这段时间可谓是乖到了极点,按时吃饭吃药睡觉,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只是变得更加冷漠与不爱理人,并像从前一样戴起了面纱。
放下琵琶,起身走到屋外。似乎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经意路过少司命的锁云居时,不由流连片刻,见那一树梨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主人不在,也就无人去清扫这一地委婉了。以前到怜姬这里,总是见锁云居纤尘不染,梨花也不敢落得肆意。现如今任凭这一树梨花如何无奈地碾入尘泥中也无人怜惜。
怜姬,只是少司命的字,并非本名。听月神说,少司命原本姓江,名唤怜蓠。后来被挑选成为少司命带回阴阳家后也就逐渐忘了自己原本的那个名字。
江怜蓠,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就像名字的主人一样美。
很可惜,红颜自古多薄命。上任少司命已经死了,现任的少司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墨眉和上官夙雪的儿子洛萦陌。
转身离去,不再看那一树我见犹怜的凄楚。就让时间埋葬一切吧……
转角走入星海走廊,只见新任大司命幻洛心正手执琼花在那里垂首沉思。幻洛心,曾经的幻皇,现如今是新任东皇姬洛凌川的心腹。
“夜司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原来她还是能察觉她的靠近,她还以为她没空理自己呢!这声夜司命,唤得真是好生份啊!不过却也并不是不合礼,有了冶狩的特殊关注任谁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夜司命,只是真的心服口服吗?呵,真是……很有趣呢!
“怎么?我挡到你的思绪了?”倚晚明显是话中带刺。
既然人家已不将她当回事,她也懒得付出一片真心让人踩。毕竟心意被踩倒还不是最重要的,最怕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是,所以请回。”
幻洛心冷冷说着,手中的白色琼花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甚是诡异。
“想动手?”
“不敢。”朱唇轻扯出一个弧度,似嘲讽似玩味。“冶狩大人的女人,不敢动。”
倚晚并没有被激怒,即使是听到了她如此讥讽自己的话语。若是换作往日,也许她会和幻洛心打个你死我活也说不定。“那,你可以让开了吧?”
幻洛心见倚晚这态度温和得有些过火也不再多说什么,甩下那朵琼花就朝倚晚来的那个方向走去。经过倚晚身旁时不由放慢了脚步,随后毫不犹豫地与倚晚擦身而过。只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事,并没有人在意。但倚晚并没有忽略幻洛心经过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微笑,她知道她出手了。
倚晚目不斜视,反而是盯着那朵从幻洛心手中脱落的暗红色琼花,在它坠地的那一刻便化为烟飞。
幻术吗?还真是难缠呢!
忽然,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声轻柔的吟唱。空灵美妙,没有歌词,只有那若有似无的调子。倚晚回神后发现自己竟然已不是在星海走廊上,而是处在一片灿烂的黄昏下。残留的昏黄朦胧了世界,为这个荒芜的空间染上了一层宁静与忧伤。
倚晚看见,土壤微微翻动,一点晶莹从中翻出,然后一点一点长大,发芽,抽枝,长叶,几缕银丝纠结成一团,形成花蕾。最后,缓缓舒展开花瓣。在这个空间里,在这一片荒芜上,似乎只有这一朵花,却是一朵让倚晚惊讶到掩唇防止自己失声叫出来的花。
歌声还在继续,倚晚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她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激动。末路!是末路花!不,不对,这里怎么会有末路花?自己应该是中了幻皇的幻术,不然怎么看见这些?
然而,接下来才是让倚晚更惊讶的,一朵朵末路花凭空冒出来,很快,倚晚目之所及,都是末路花,一大片一大片的晶莹剔透。
黄昏下,渲染上宁静与忧伤的大片末路花丛中,倚晚站在原地茫然。她俯下身子,伸手去触碰离自己最近的一朵末路花却意外听到那若有似无的歌声离自己很近很近。
如果这是一个幻术,倒还真是成功。因为她已经无法分辨真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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