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珣轻轻嗯了一声。
太师府的案子因为怜香而有了转折,怜香一直身在太师府,却成了多出来的一个人,这也就说明了原来记录的名单有假,伺候赵锦锦的婢女虽都是些新人,但管家还是有点印象的,在管家和怜香的指认下,脸生的下人都被挑了出来。
衣服可以更换,鞋子不合适却是没办法将就的,赵锦锦自小娇生惯养,比起常做粗活、四处奔走的婢女来说,脚软鞋小,她的鞋子,婢女穿不上,在脸生的几个婢女中,只有一个人的鞋子是沾了泥土的,因为其他人作为孙心若的帮手,一直没离开过。
赵太师院中有大片花圃,赵锦锦院中只有几小盆花。自从卸任后,太师夫妇喜欢种花养鱼,大多数乐于修身养性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爱好,入秋后,泥土不受暴晒,常湿润松软,鞋子上很容易沾到泥土,但太师夫妇的鞋子干净,屋内地面上的泥土从何而来?
想必是有婢女伪装成赵锦锦的模样沿路在闹,再由侍卫趁机将赵锦锦放在太师寝室内,为了拖延时间,侍卫杀害太师夫妇时没有立即杀死,等婢女赶到屋内从窗子离开,给人制造了一种赵锦锦一直留在屋内的印象。
其实这些疑点,赵盈之在寻找赵锦锦时就发现了,他还看到了窗子上的泥土,在窗外发现了脚印,为避免孙心若调走脸生的婢女们,赵盈之在确定怜香无生命危险后,就告知了冯黎,让其派人调查。
这案子,虽在街上传成了赵锦锦听到的那些,但实际上,查案方向已经发生了变化。
赵文清提到过奉煊需作为濛戈和骏国联系的纽带,可奉煊明白,濛戈现今主事的早就换了人,至于换了谁,他只听闻是他舅舅的私生子,那人母亲身份低微,能不依靠家族能力坐上首领之位,应是个不好惹的人。无法依附濛戈,奉煊更加急切登上皇位,原本对他的父皇还存有情谊,如今出境和谈的圣旨一拟,他不得不另做打算。
赵太师曾教导过奉煊,奉煊登门拜祭后,提案司的官员将案情做了详细回禀,冯黎所在的官府实际上是刑部分支之一,平时处理些杂事,待整理成卷宗后会上报到提案司,两者在民间有所区别,不过实际上是一个部门。赵盈之升职后跳出了查案的范畴,他如今只需在刑部做些记录,和他共事的还有三人,都比他有耐心,所以他除了在林珣那里接点私活做做外,没有任何立功劳的机会。
“云麾将军重伤昏迷,怎么不多请几位大夫来诊治?”奉煊明知赵君漓受的什么伤,还故意道,“依孤所见,为避免小将军出意外,还是请宫里的医官来看看为妙。”
赵武呈附和一句,赵文清却道:“殿下的好意,臣替犬子领了,不过如今,殿下还是先了断此案,找出凶手和余党,安抚了我等才是,犬子的伤势比起在战场上所受的,差之千里,只是在边境都不曾被人这样用计迫害,回了家乡反而要遭受这些,说是屈辱也不为过,臣听闻殿下失去两位太子妃后,伤心过度,不理朝政,皇上曾撤去殿下监国之权,如今皇上身体抱恙,又令殿下暂理朝政,殿下莫再让皇上失望啊!”
奉煊听着这些,心里烦躁,他咬牙道:“自然不会……但是,孤今日是来祭拜恩师的,其余事情暂且推一推吧。”
赵太师夫妇的后事很快处理妥善,奉煊翻着案宗,有些头疼,孙心若动用了太子府的人去做这等事,即便现在未被人察觉,等将来有一日重翻此案,对他也会有些影响,而现在的情势,凶手已经显而易见了,只是欠缺个故事。
原本死不承认的婢女和侍卫经过奉煊二次提审后,总算招供,他们自称是阊遥国人,为了暗杀赵君漓而来,至于太师夫妇的死,不在计划之中,再想多问时,几个人已经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