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周太后却是摆了摆手,执意坐了下去。
“哀家还没想好。”周太后说道。
商素不解的看向周太后。
“行儿是个胸中有丘壑,眼里存山河的,他若是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万一因为哀家坏了他的大事,怎么办?”周太后沉声说道。
“可是……”
可是,璟王私底下与敌国重臣会面的事,非同小可。
现在还只是鹤庆候知道,可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继而第三个,第四个,第……到那时,皇上他能抵抗得了一次二次对王爷的攻诘,之后的三次四次呢?
商素想得到的,周太后又岂会想不到?
“太后,没有什么比兄弟和睦更重要的了。”商素委婉的劝道。
她其实想说的是,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但聪明如周太后,自是听明白她话中深处的意思。
“哀家明白。”周太后拍了拍商素的手,示意商素扶她起来,“不然,哀家何苦来这临溪遭这罪呢?”
商素不由自主的朝周太后看去,对上周太后目光中不可言说的那份用意后,瞬间了然过来,紧接着脸上便绽起了道浅浅的笑。
只是,没等周太后开始实施她的装病计划,事情突然朝她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次日,御史中丞魏挚突然在大朝会上以谋逆之罪参奏璟王燕行,一时间满朝哗然。
宏祯帝气得当场便要杖毙魏挚,只是,就在宏祯帝发雷霆之怒欲让御前侍卫上前拿人时,兵部尚书胡焕突然出列附议魏挚,随着胡焕的出头,文臣武将之中,又站出了不少人。
看着跪了黑鸦鸦一地的大臣,宏祯帝那股怒火却突然消失了,他慢慢的坐回了龙椅,目光冰冷的凝视着这一群人。
突然目光轻抬落在了刑部尚书钱珍身上。
“钱爱卿,年前御史丁敏和赵廷举报的侍郎郭兴贪墨皇粮国银案,查得如何了?”
被点了名的钱珍身子一颤,下意识的走了出来,上前答道:“回皇上,此案案情冗长繁杂,臣……”
宏祯帝嗤笑一声,打断钱珍的话,“去岁冬天至今足足一年,朕期间问过爱卿数回,爱卿皆以案情冗长繁杂,暂无进展回复朕。朕想知道,要用多少时间,爱卿才能破此案?朕殡天之日,可否冥目?”
“臣罪该万死,皇上恕罪!”
钱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汗出如浆。
“万死?”宏祯帝冷笑连连,抬手指着大殿之内或跪或站的一干大臣,“你们这些人个个都该死,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蝇营狗苟……朕的皇弟为大夏出生入死,为朕呕心沥血,你们看不到……”
“皇银国粮案,璟王破了,五十万石的粮食,三百万两的白银,国库三分之一的收入,他替朕找回来了。”
“朕还知道,是你们这群人里的某个人,试图将这五十万石粮食,三百万两白银,运出关外,勾结达怛意图颠覆燕氏江山。”
犹如一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溅起涛天的巨浪。
庄严肃穆的大殿霎时间如同菜市场一般,喧嚣吵杂的不停。
大家都在揣测,皇粮国银案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御史中丞魏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裳。
心中懊悔不已。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璟王已经破了皇银国粮案,无任如何他都不会出这个头。说起来,也真是可恶,是哪个缺德鬼把璟王私自离京远赴蓟门关,私会达怛国师的纸条扔进他的院子的?
更恨自己不该一时耳朵根子软,听信了夫人之言,这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脑子一热之下,做出这种冲动的举止。
兵部尚书胡焕却是老神在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周遭吵吵嚷嚷的诸位大臣,突然便提了嗓门,喊道:“皇上,王爷于社稷有功,可他私下见达怛国师鬼熬也是实情……”
只是,他那一嗓子还没喊完,宏祯帝抓起手边的嵌玉如意狠狠掷了下去,怒声吼道:“你给朕闭嘴,璟王有朕亲赐的代天巡狩玉牌,他就是娶个达怛公主回来,那也是朕允许的!”
瞬间满朝皆静。
崇政殿外奉太后谕旨来请宏祯帝的郑虎,像来时一样,悄然的退了下去。
宏祯帝身侧的杨园,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给身侧的小内侍,小内侍飞奔着跑了下去。
仁寿宫,周太后听完郑虎的回话,一颗紧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按了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对同样一脸如释重负的商素说道:“怕是,事情不会就这样善了的。”
商素不由狐疑的说道:“皇上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些人还能怎样?”
周太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朝中臣工是能被皇上强势压下,可是民间百姓呢?
三年前大夏才与达怛一战,百姓们记忆犹新,他们恨不得啖达怛人的肉,喝达怛人的血,这件事若是传到民间,他们不似朝中大臣会衡量得失,他们只会认为是皇帝一力庇护。
经此一事,璟儿的名声怕是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