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问完人就死了的故事她看的太多,更知道反派往往死于话多。
“塞拉,我从来不想践踏任何人。”谢列文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阴翳时,配合他的含情目,纵然是幽夜,亦有华光流转。
他说得倒动情,时宜只有冷笑。
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未免有毁人设之嫌。他看起来别有苦衷,甚至还在为这世人独尊他一人独醒的苦衷肝肠寸断,踌躇万分——多无辜。
“殿下,”时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决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图尔斯的皇储,怎么说的像自己是束手无策的羔羊?您若束手无策地消沉,图尔斯人可该怎么办呢,早该活不成了。”
“塞拉,你不懂的。”谢列文笑了笑,抬起手,看角度是想要揉一揉她的头发或者拍拍脑袋什么的,却在举起手的瞬间,身体丝毫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退,差点狼狈地后脑勺朝地,倒到地上。
只是出乎时宜预料的,他尚且不能容忍她在他看起来更像玩闹的“叛逃”、出言不逊,却反而对她实打实做出的会对他有实质性伤害的行为“纵容”得过分。
“你果然还是动手了。”谢列文不得不扶着时宜椅子的扶手才能站稳,眼底说不清是兴味更浓,还是超乎寻常的陶醉更甚。
于是一切明了。
他不是在乎圣洁还是肮脏,也对破坏秩序这样一种仪式感颇重的叛逆不屑一顾。
在原著中,女主莉斯勾起了他的兴趣,是因为她极致纯粹的纯白。
而时宜恰是她的另一个极端反面,一手牌明明已经稀烂,偏偏拗着性子猛钻,撞个头破血流也不回头,行走在刀尖还把它当圣地享受。
他要的只是极致。
用极端的东西,疯狂的也好,至高至纯也罢,总之要用最鲜艳的色彩点缀他的粘稠枯腐。这样短暂的瞬间,或许才是能令他感到自己是活着的瞬间。
这厢,谢列文被她再一次展现出来的灼烈烫到,愉悦地笑着,还想要向他的完美作品科普解释——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设下的陷阱。但我很可惜地告诉你,我的守卫们可不是区区迷药就能解决的,要对付他们,你的药还不够猛烈。”
说的是她的药不够烈,可时宜怎么听,都只能听出是在嫌带给他的冲击还不足够。
时宜为自己在无意间顺了他的心意感到无奈,却学着他的样子上扬了唇。
他本来为了维持身体平衡,双手撑在扶手上,已经太过贴近,连脆弱的脖颈都暴露在她面前。
时宜在麻绳的重重束缚下,向他再前倾了身子,语调轻柔,“殿下,谁告诉您,我下的是迷药呢?”
和她的语气呈现鲜明对比的,是殿外突然失控了的气氛。
宁静被击破之后,连封闭见不到人的殿内,都能通过声响与气味,大概揣测出殿外正在发生什么。
谢列文最引以为傲的守卫们的嘶吼声几乎要把屋子都掀翻,而守卫们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逼得他们在药物催逼出一些身体激素异常分泌后过度亢奋的神经支配下,举起了刀。
没有现成的敌人可以被撕碎了用以发泄这种亢奋,那可就……只能对着他们在一边的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