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人,明明也就比她大了六七岁的年纪,长年的忧心失眠,导致眼角已有了轻微的细痕,眉心处因为习惯性紧缩,更有浅浅几道纹路,哪怕现在强制他舒展眉心,也难以抹去。
难看是不难看的。
傅明远这张脸,别说几条徒增成熟味道的细纹了,就算毫无艺术气质地随便划拉两下,只怕也能营造出俊朗的雅痞气质。
可看他皱眉,时宜也总有自己要拧起眉忧心的冲动。毕竟自己的kpi系在他的身上,一举一动都分外牵动她。
“一切顺利,那傅先生怎么还皱着眉?”
时宜偏了偏头,仗着傅明远喝醉了酒,明天醒过来估计什么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也懒得再装盲女,伸出手去抚平他隆起眉心。
傅明远似是愣了愣,才笑起来。
时宜做成了一直想做的事情,也笑得很满意。
凑近了看时,她的眼睛几乎不能从他比自己还要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移开视线。
平日都掩藏在镜片底下,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睫毛,真是……暴殄天物。
傅明远倒没有因为她长时间的注视而眼神慌乱,果然还是因为喝醉了酒迟钝吧……时宜正这么想着,腰上却突然一紧。
傅明远身上的酒味在她鼻尖弥漫开,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他一收紧力量一用力一拎,抱坐在了沙发上。
那人嘴里还在铮铮有词,眸光缱绻,“地上凉”。
……
需要她夸他一声贴心吗?
凑的近了,那股子酒香更加无孔不入地,从四面八方对她进行诱引,她分明是没喝酒的,又像是单单要因为这气味就醉倒了。
在傅明远微微涣散,而显得更加润泽的眸眼里,时宜鬼使神差地,想起的是那次宴会上顺耳来的话。
“你看,这个项链搭配起来,就没这根合适吧,挂在锁骨,和你这身礼服一配,保管把你家那位迷住。”
“你这么有心得,怎么不去找个更……听说傅家那位,可单身至今呢。”
“傅琅?傅琅才多大。”
“什么呀,当然是在说真正有钱有势的那位,傅总说不定就爱你这样儿的,攀上傅家,这一辈子还不是吃喝不愁?”
本来还饶有兴致的女人,快把白眼翻上天去了,“那傅明远说不定啊,根本就对女人没兴趣。”
换来身边几人吃吃发笑。
在A市,关于顶级豪门傅家的真正掌权者傅明远的传闻是实打实的琳琅满目。
很多人都肖想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控制了A市经济命脉的大企业家。
有人说他不爱女色,就有人在八卦间,给他安排上几百号女友。
谣言的后者经过时宜对傅家家风以及他本人的观察,已经可以断定为假。
反而是前者看起来还有点可信。
眼神重新在他鼻梁以上,眉毛以下流连。
时宜想,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他极高的情商,只要是傅明远想要花心思,实在很难有女人会忍心拒绝他。
譬如此刻,他微微闭了眼凑过来,将头抵在她肩上时,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哑着嗓子,浸着很淡的委屈意味问话,“为什么一直叫我傅先生?”
连尾骨都会酥麻。
那么多年清寂,只能是他本人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