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除了那些贪官污吏?”时宜见逗够了,才放松下那一副阴恻恻的反派面孔,有些随意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现在京城一切听从孟鸣柳调度,即使陛下有心为幽州百姓出头,将张家和给他们撑腰的人都一网打尽,可她下的令,只要孟鸣柳不松口,连汝宁都传不出去。”
宋晏礼低着头,良久才收了戾气抬起头,在幽幽的烛火下看着时宜,“你想怎么做?”
“至少得先回京城,才能徐徐图之。”时宜见宋晏礼情绪不高,猜想他大概是为这种无能为力的局面痛苦,抿抿唇,决定给他画个大饼。
“虽然一时蛰伏,但这一回可是孟大人亲手递过来的机会,如果真能用的好,或许……”时宜眯了眼笑,口吻蛊惑,“陛下很快就能真正掌权了。”
“想个办法,让我们的人能和张家有进一步接触。光是这些东西还不能说明什么,要扳倒这群人,得有真正打脸见血的证据。”
时宜说着拍了拍手站起身,送客。
被大饼迷了眼的宋晏礼更加卖力。
第二日中午,张家的邀请函就送进了周景懿处。
“这……不会令他怀疑吗?”周景懿有些迟疑。
她说的「他」当然是指孟鸣柳。
时宜笑了下,突然和幕后主使张家接触,孟鸣柳自然怀疑,可……这不是人家亲自递了邀请函过来的吗?又不是周景懿巴巴凑上去的。
宋晏礼这事办的倒很妥帖。
向贪心的张家家主释放了香缇住了位和京城某个大人物有关的人的假消息,他就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不,张家筹办寿宴请人前去的帖子就下来了。
让人找不出错处。
如果周景懿不去,反而才奇怪。
能接触当地名流的大好时机,如果不去,只能说明她对张家有疑心,或者她已经知道了暴乱的前因后果,自认无需再查。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孟鸣柳希望看到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时宜只是无奈耸肩。
她其实也很想看看,能干出这种“大事”的张家,究竟如何。
结果令她大失所望了。
油腻的商贾们进行商业互吹是整场寿宴的主旋律。
其他一些所谓助兴的歌舞与活动更是不堪入目。
周景懿显然也忍得难受,却不能不待在席上。
“您得和张家处好关系,处的越好,越说明您不怀疑张家。”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萦绕在一直想要离席的周景懿耳边。
最终,只能靠喝酒敬酒假装热切的周景懿,离开张府时,已经醉的七荤八素。
时宜也有点后悔。
然后就见等在府外以防不测的宋晏礼,为着周景懿喝醉了酒,朝她发火。
?
可以理解,毕竟原著里他为周景懿跑前跑后,说不定……也有一些君臣之外的其他情愫在。
时宜不仅忍下了他的怒火,还好声好气赔礼道歉。
结果宋晏礼更加不快。
她哪里知道,有些人打着为君主不平的旗子,是在别扭地抒发自己内心对她的关心。
或许有的时候,知道原著的金手指,带来的未必是洞察一切的好处,反而可能因为先入为主的猜测,蒙蔽住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