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今天让宋晏礼带了人去的地方,她觉得,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如此了。
既然只要等等就能出结果,她也懒得再纠结,干脆转了话题。
“有掌柜相陪,主上近两日心绪平宁,看来来幽州是来对了。”
周景懿瞪了时宜一眼。
为了方便,他们干脆住在香缇后院的客栈里。
孟鸣柳也担心周景懿会在微服途中出意外,在朝堂上和周景懿演了一出争执就把幽州一事搁置下来,然后宣称陛下有疾,由他代为掌事。
外人恐怕还以为是陛下被孟首辅气病的,不会料想到她是借着这个由头引人耳目,微服往幽州去。
既是微服,带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偶尔不可避免混入两个孟首辅的探子,算作双方的相互制衡。
不像在京城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周景懿也总算能透口气。
终究还是怕她出去探访会出意外,只把她拘在客栈内,然后请了香缇的女老板来作陪。
第一次被周景懿要求教授刺绣时,差点把见惯了大场面的女老板吓死。
“我可不是耽于享乐。”周景懿皱着眉看时宜,一副被侮辱了尊严,必须要解释清楚的架势。
“香缇是大酒楼,它的掌柜更是一等一的人物,我从她那里可探听到不少情报。”
时宜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以一种赞叹又好奇的语气询问,“比如?”
周景懿沉默了一下。
时宜按着桌角忍笑。
“无妨,您是主君,这些情报都是该由底下人递上来的,您要做的,本来就是判断真伪和决策。”时宜笑够了,才开始安抚她。
“而且……玩的尽兴,对您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景懿这时反而正色起来,走到窗边。
看向窗外时,眼底隐隐一片暗色,“她能将酒楼料理得这样好,的确很了不起。”
时宜听出她话外有话,但有意只是围着她的话题走,应和了一声。
“能反抗对自己施加暴力的丈夫,出狱后还能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确很有一番本事。”
“她说家里还曾给了她所谓台阶下,给她物色了一个郎君,却被她一口回绝了。”周景懿笑着摇头,很柔和的笑。
“本来就不一定非要什么郎君的,您看,她一个人不照样做成一番事业了?”时宜也随着她笑。
“是啊,是啊。”周景懿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时宜,“时宜,你觉不觉得我……可悲?”
时宜的眉心蹙起来,已顾不上什么遮掩,“陛下何故这样说,您会是一位明君的,成大业者,在成事之间有几番磋磨,不是常事?”
“明君……”周景懿自嘲,“明君就是坐在这里,想着刺绣调香?”
“陛下,您错了。”时宜摇了摇头,她总算明白周景懿的心结在何,“往先的明君可以爱好骑马射箭,您为什么就不能喜好刺绣调香?”
“掌权和刺绣,哪里非要分出泾渭呢?只要您不把爱好凌驾在政务黎民之上,谁都没有权力责备您。”
“时宜,你看看我这张脸,我……”周景懿的眸光在闪动,有些紧张地呼着气,指了指她那张刻意往男子乔装的脸。
“陛下,会有让天下臣民见识到您真面目的时候的。”
“那现在算什么?”
“算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