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子途思考之时,远处马蹄声隐隐响起。
“什么人?”李简敏锐地支愣起耳朵。
萧子途指间握于剑上,与李简对视一眼。
如若来的是沙匪或者乔装打扮的北漠蛮人,他们带着这么多手无寸铁的姑娘,那将是一场恶战,逃无可逃,战……寡不敌众。
李简会意,对小侯爷一点头,第一时间将姑娘们领至一处山石后避起来。
“听声音约摸有几百骑。”萧子途辨听了片刻后沉声道。
李简深吸口气:“我前去一探。”
他正欲前去探查,混着马蹄声,有一种叫声规律的鸟叫声由远及近传来。
——是萧府暗卫之间传递的信号声。
“公子。”李简眼睛一亮。
如今他们隐匿身份,李简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都称呼萧子途为公子或者主公。
萧子途紧握剑柄的手松了松,冲李简一点头,李简也回复了几声抑扬顿挫的“鸟叫声”。
通过暗号定位之后,马蹄声愈来愈近。
在遥遥望见一身异族着穿的两个陌生面孔之时,纵马而来的暗卫一勒缰绳谨慎地停下来,凝视着那两个“北漠士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几变。
那一瞬间,他们以为萧府的“联络暗语”被贼人学了去,一个大意,被贼人引入陷阱。
警惕地打量一圈四周后发现四下并没有埋伏,之后又听到他家侯爷的声音,这才了然,原来侯爷易了容,乔装打扮了。
一场虚惊。
“主公。”几个暗卫率先翻身下马,在他们身后是列队整肃身着铠甲的大梁士兵。
他们给萧子途搬来一只救兵。
——郭达将军奉命镇守北漠军营,军令如山不能擅自离营,借剿匪的名义给萧子途拨了一支五六百人的铁骑。
“郭……”李简按捺不住惊喜之色,他四下扫了一眼,谨慎地将郭将军名字收回去,“……够义气!”
有兵马在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萧子途分了一小支队伍护送那些姑娘们找家人。
至于沈棠姐妹二人,鉴于情况特殊,为防突发事故,萧子途准备料理完那蛮人“掌柜”,亲自护送她们回禺州府。
行至一处胡杨林,李简跃马而下。
客栈“掌柜”那几个狗东西还被关在捕兽坑中,也不知道逃走没。
李简先是察看了一下,之前留下的记号似乎没被移动,他抬手拉动一处机关,把地上那层作为遮掩的木板掀开,沙土树叶七零八落落下,深坑底下那个北蛮“掌柜”与“小二”灰头土脸落了一头一身尘土。
萧子途与李简尚没时间改变易容,依旧是那两个北漠小卒的模样。
那掌柜的与小二一见李简的蛮族装扮,以为是同伙,呸出一口沙土,急道:“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快救我们出去!”
当然这句话是李简臆测的,因为他们的嘴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李简在把他们投在这捕兽坑里时,已经仔仔细细地搜过身了——这帮“鬼面刺客”一个个视死如归一般,发现自己绝无翻盘的可能之后,便会服毒自尽。
李简绝不会给他们这种可能性。
他抬手作了个手势,暗卫动作麻利地将“掌柜”与几个随行小厮打捞上来。
看见暗卫,那“掌柜”认出来了,终于意识到不妙后,脸色几变,他正愣怔着,脸色由惊诧变为愤怒。
——因为李简一剑捅在他胳膊上,给他身上的伤,多补了一道。
“敢伤我家公子,活的不耐烦了。”李简一边说一边将那几个人都捅了一剑。
伤在他们胳膊上的这几剑除了是让他们安分一些,别搞什么小花招之外,另一方面自然是带着浓浓的私人仇怨。
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们伤在萧子途胳膊上那一道血口子,对于李简来说罪无可赎。
“把人看好了,尤其那货!”李简对暗卫一指着那眼珠子喷火的“掌柜”,说道。
他与“鬼面刺客”交过手,他们功法诡谲狠辣,此次若不是他暗算偷袭,可能不是那“掌柜”的对手。
李简又与捕兽坑旁边的地里挖出一柄他从“掌柜”身上搜出来的剑,递给萧子途:“公子……”
萧子途把身上那套蓑衣和敌军士卒服脱下来,接过一看,倏地瞳孔紧缩——那是一柄软剑。
一柄与“鬼面刺客”所用兵器一模一样的软剑。
所以,种种证据都佐证了一个猜测。
——七年前,对萧子途下黑手,给他下奇毒之人就是北漠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