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救人,我去放火。”萧子途对李简吩咐道。
“是。”李简领命而去,直奔关押姑娘们的地方。
萧子途去了存放粮草辎重的库房,这些粮食绝对不能被北漠军营拿了去,一旦落入敌手,那就是递给敌营一把戗向自己的利刃,两军交战,粮草至关重要,不仅是士兵饱腹的保障,还是取得胜利的战略捷径。
北漠以游牧为主,粮食稀少,眼下虽说与大梁明面上修好,暂时休战,一旦他们物资充足,战争也许即刻就会卷土重来。
萧子途把一坛一坛酒扔进库房,而后一把火点了。
从库房返回与李简碰头的路上,他脚步一顿拐入敌营将领主帐。
——许多年来,沙匪剿了一批又一批,巢穴捣毁一个又一个,却依然生生不息,原来背后有外邦支持者,他要查清楚沙匪与北漠的联络据点,查到他们老巢究竟在何处。
他日,待他抽出空回头就彻底收拾这帮里通外国的匪贼。
萧子途在主帐营中快速地查阅了沙匪与北漠之间的军机要务,将重要文书带走,其余带不走的案牍一把火烧个干净。
“公子——”李简带着十几个大梁姑娘们跑至军营大门处候着,看见萧子途后,上前迎上去接过侯爷手中的箱笼。
熊熊火焰在营帐中升腾,萧子途下令:“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蛮人看到窜起的烟很快会发现。”
“姑娘们,互相搀扶着都跟上!互相照看,别落下谁。”李简一招手,一行人快速撤退。
营帐门口处有个中了一剑没死透的悄然而起,他手执长戟,意图偷袭。
听到风声的李简猝然一回头,瞳孔里是划破长空向他们刺来的尖刃。
霎那间风声仿佛凝滞。
李简豪不犹豫将落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姑娘推开,势如破竹的长戟直奔他脑门而去。
砰!一声刺耳的金属之音当空响起。
一柄利剑当空打旋截住那长戟,火光四射,两枚利器撞击发出重重的响声,而后双双扎进沙漠。
劫后余生的李简吃惊地回头:“公子!”
萧子途一个漂亮的翻身,将剑从沙漠里拔出,眨眼间掠至那士卒身前。
李简恼羞成怒就要上前宰了那放暗箭王八羔子。
萧子途一抬手制止:“让他带路,找到密道出入口。”
李简同他家侯爷一脉传承的多变,可以当个正人君子也可以是比土匪还土匪的凶神恶煞,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士卒制服的服服贴贴。
大概率又是诸如要将人太监了的恐吓吧……
走到半路,他们将一开始遇见的那两个小姑娘接上一起同行。
正如萧子途猜测,原来在山间里确实有一条密道直通外界,从石壁及走路的光滑程度而论,此密道开凿已有一段时日,少说也有五六年光景。
沙匪与北漠蛮族暗渡陈仓原来不是突如其来的事,原来多年前已经勾结到一处,简直让人震憾不已。
李简已经火冒三丈要骂人了。
这事着实蹊跷,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若不是此次瞎打误撞撞到此处,这件里应外合通敌叛国之事止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暴露。
“当地官吏是干什么吃的!大批的粮食被劫无动于衷,人被劫了也无动于衷!还是说他们同沙匪一样,也是蛇鼠一窝——”
萧子途递给他一个眼神,李简那个炮仗不情不愿闭了嘴。
李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找小姑娘们去排解了。
经过询问得知,这些小姑娘们来自不同地方,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外乡人,甚至其中不乏官家小姐——那位有着一头乌黑长发一双乌黑眼睛的姑娘名叫沈棠,是西州通判沈从端的独女,与她一起的那个眼泪啼啼的小姑娘是寄养于沈府无父无母的表妹。
据沈棠所述,她们竟是被人从府里掳走的。
前些日子,她父亲沈从端从衙门中归来便忧心忡忡,也不说为何,只是当晚执意要送她与表妹出府。
她们收拾好行囊尚没走出府门,就被被一群来历不清之人包围了,混乱中,她与表妹被掳走带到那个秘密营帐,眼下,也不知道府上情况如何了。
关于西州通判沈从端,萧子途和李简与其有过几面之缘,交情不深,点头之交。
通判的府?被围攻这是继沙匪里外勾结之后又一件让人瞠目的稀奇事。
李简眉头皱成一朵沙漠中的荆棘野花:“难道是沙匪干的?他们敢围攻正六品官员的府??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就意味着直接与朝廷对着干,意味着要“反”!
暮色将至,半落的夕阳奇诡地出现两种不同的天象,一半是红火的火烧云,一半是乌黑的云层,两种截然不同的云象分庭抗礼。
娇滴滴的姑娘们脚底磨出了泡,实在走不动道了,坐在一处歇息,无意间看到奇特的天象,一时小声议论起来,也不知道这是福象还是灾象。
萧子途眉眼间闪过一抹阴霾。
——恐怕西州边陲要变天了。
如若围攻沈大人府邸的果真是沙匪,那么沙匪敢直接与官府对着干,就是一个很明显要反叛的信号,说明他们有了底气,也就说明其背后的势力也就是北漠蛮族已经做足了推翻与大梁盟约意图反水的准备。
难道北漠蛮族趁大梁与乌赖国开战的当头,的确是要横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