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那枚初步完成的玉简,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要把象征着希望的火种……撒向最卑贱的尘埃?!”
“火若只供一人取暖,终会熄灭。”苏渊抬起头,目光灼灼。
“唯有烧进万家灶膛,才能成燎原之势,永不熄灭。”
他没有停下,以大法力将《劳火诀》拓印了整整一百份,郑重地交到守护石像手中。
“三十年。三十年后,若我没有回来,你们便派人将这些玉简,分别送往六大宗门最底层的奴工营、药田坊、以及最苦寒的边军哨所。记住,不要给那些天才,不要给那些权贵,只给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
守护石像巨大的身躯缓缓跪下,用最古老的礼节郑重叩首,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谨遵法旨!星卫永存,薪火不灭!”
做完这一切,苏渊走到了星核前。
这是他临行前,最后要做的一件事。
他割破指尖,一滴蕴含着他所有意志的精血,滴入了星核的裂缝之中。
他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立誓。
“我不做你们的新星主,”他的声音在震颤的空间中回响,“但我向你保证,这火,不灭。”
血光瞬间融入跳动的红芒之中,整座遗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某种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契约,在这一刻被重新签订。
虚空中,因果镜灵发出一声悠远的轻叹,只有苏渊能听见:
“你没有选择成为神,却给了这个世界……一个不需要神明也能前行的可能。”
风雪再起。
苏渊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踏上了归途。
身后,那扇承载着万古秘辛的青铜巨门缓缓闭合,星核的光芒也随之渐隐于地底深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踏入风雪的刹那,他胸口那枚始终沉寂的玄珠,突然滚烫如火!
那缕一直随他心跳明灭的星核红光,竟在瞬间化作一道洪流,沿着他的经脉逆冲而上,直贯眉心识海一幅无比宏伟壮阔的远景,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在田埂上,在矿井深处,在喧闹的市集,在遥远的边疆……无数个他曾经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万千凡人正于挥汗如雨的劳作中,体内悄然亮起了一点点微弱如萤火的光芒。
这些光芒,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最终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的溪流,再由溪流汇聚成贯穿天地的浩瀚江河!
那光芒的洪流咆哮着,冲向天际,狠狠地撞在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苍穹之上,一条由无数漆黑符文构成的巨大锁链,被硬生生撞得显现出来!
那锁链,横贯天际,封锁万物,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威压——正是他曾在第250号星图边缘看到的那道不起眼的黑痕,如今,它显露出了真正的形态——天道锁链!
苏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风雪遮蔽的天空,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弧度。
“好家伙……原来是你。”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那就看看,是你的链子硬,还是我的火……耐烧。”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凛冬的余威正被悄然驱散而有些账,也终究是要回去算一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