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才怪嘞,他宁愿摔断腿,也不愿让玥儿看见他如此狼狈的一幕。今儿个明明该是他最春风得意的日子。
“呀!”裴珩突然拍了一下脑袋,疑惑地惊呼道,“她居然叫你郑公子,看来你不是我姐夫了。”
“裴珩!!”玥儿怒喝一声,暴跳如雷。
裴珩耍完混,想也不想,撒腿就跑,把大姐气得胸膛起起伏伏,仿佛再跑慢一步,那目光就能把他锯成两半了。
在无人在意的时候,郑鸿悄然失落了那么一阵,随即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手肘尽力让自己的腰背挺直起来,深情地注视着眼前气愤的姑娘,道:“玥儿,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玥儿回过神,正了正神色,挤出一抹端庄的浅笑:“恭喜你呀,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郑鸿惊讶地问,很快,又发觉自己的问题实在是很蠢。
玥儿道:“今日放榜,我怎会不知。”
郑鸿挠了挠脑袋,傻笑着说:“其实,我这回也算是侥幸而已,只拿了个二十三名,若是你去,不说一举得中会元,拿个探花定是轻轻松松的。”
探花?
玥儿想起母亲的话,垂下眼眸,弯了弯唇角,没有说什么。
她一如此,两个人就如拐进了沉默的胡同。
郑鸿的心底,犹如有只小鹿在到处乱撞,他看不透玥儿的心思,又急于想把自己准备了许多年的话说与她听。当人表达的欲望过于旺盛,即便口中不吐露什么,也会从眼底先流露出来。
如若此时,玥儿抬起眼来,定能看见郑鸿眼中的惊涛骇浪。
最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往前挪动了一小步,道:“玥儿,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玥儿愣了一下,聪明如她,在大概十岁那年,就彻底明白了郑鸿对她的心思,那是一种男女之情,就像爹爹对娘亲一样。因而,她自然能猜到,他现在是想说什么。
或者说,在他来之前,她就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
可预料归预料,火烧眉毛的事情到了眼前,该慌的还是会慌。
玥儿轻轻抿了一下唇,灵机一动,侧身朝四妹妹招了招手,举止大方:“郑公子好像还没见过我四妹吧。”
“嫣儿快过来见过哥哥,和哥哥问个好。”
裴四姑娘从开始学会爬的时候就是大姐姐的跟屁虫,大姐姐一发话,她立马停下不吃了,跳下太师椅,朝大姐姐屁颠屁颠地走去。
郑鸿看了眼裴四姑娘,尴尬地笑笑,放低了声音:“明明去年才见过呢,在上元节的灯会上,我还送了她兔儿灯,你忘了?”
这下,尴尬的轮到玥儿了。
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那盏兔儿灯,原本还是郑鸿亲手做了要送给她的,她拿四妹做了挡箭牌,暗示郑鸿把兔儿灯送给了四妹,顺利躲过了一劫。
就在玥儿不知该如何缓解尴尬之时,一直趴在窗外偷听的裴珩忽然冲了进来,一句话都不说,抱起四妹妹就跑,风驰电掣地消失在了门外。
“裴珩!”
玥儿急得要出去追,郑鸿下意识叫住了她:“玥儿别走!”
这一句话一叫出口,连郑鸿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完了,要开始了。
玥儿停下了脚步,身体却和石化了似的,动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