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十四年春,年满二十岁的郑鸿在这一年得中了贡士二十三名。
自打他十六岁那年成为了举人,年少成名,此后便一直不大顺利,连着参加了三次会试,才顺利考得贡士。
揭榜那日,满京沸腾,得中会元的少年姓陈,是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家的长孙,如此显赫的出身,再添上会元的头衔,足以令上门贺喜的人,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只是这日,陈家还没开门接受庆贺呢,郑家那头,就已经在自家门外放起了一条百米长的鞭炮,敲起了锣鼓,声音直破云霄,不把人的耳膜震碎誓不罢休。
郑家的家主也就是郑业成,还动员了家中所有的仆人,在府外搭建了棚子,给流民免费发放粥面,以分享喜悦,一点低调的意思都没有,引得原本打算往会元家中去的路人,也纷纷驻足观看。
郑家热闹非凡,可本该是主角的大公子却骑着他的小马驹往杏花胡同的裴府去了。
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裴容钧家的长女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及笄,却已然是亭亭玉立,芳华绝代。
说起首辅家的长女,街坊邻居无人不称其为神童。
她一岁多便会说话,三岁便能自主提笔写字,四岁起便展露了她过目不忘的天赋,五岁后首辅送其入好友家私塾读书,不到五年便熟读了四书五经,出口成章下笔成文,十二岁那年应考举人,一举中第,此后自觉读书无趣,便一直闲赋在家,捉猫养鱼,捣鼓枪棒,时不时的教训一下弟妹。
如此,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林宛卿头一年很是着急,担心女儿因年少成名而得意忘形,才华横溢却过于自负,后来有一回,她无意间打开了女儿书房内的立柜,看见满柜各式各样的刀剑枪棒,才明白,女儿原来志不在此。
郑鸿得中贡士的消息传到裴府时,玥儿正站在书桌后,一手揪着三弟裴珩的耳朵,一手拿着戒尺,敲打着纸上的馈字。
“你再说一次,这个字念什么?”
“龟,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字绝对是念龟。”
“龟什么龟,我瞧你才是龟,你个蠢笨的龟孙子!”
玥儿举起戒尺便落在三弟头顶,啪啪啪啪,把他打得直往椅子下缩,抱紧了头,哀求道:“大姐,大姐,别打了别打了,要是真的打傻了,谁来负责?!”
“你不打也是个傻的,打了说不定还能长点记性!”
“呀呀呀,别!”
年满三岁的裴四姑娘翘着小脚坐在太师椅上,捧着汁水充沛的桃子,一边啃,一边看着姐姐教训哥哥,乐呵呵呵地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有一侍女走了进来,通报道:“大姑娘,郑大公子过来了。”
玥儿闻言骤然抬起头,手还未停,底下的人就大喊道:“姐夫救我!姐夫救我!!”
刚急匆匆走到门口的郑鸿听见裴珩的呼唤,一个不留神,脚背就重重地绊到了门槛,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屋里摔去。
“啊,啊啊啊啊!”
嘣!
随着一连串的惊叫和一位翩翩少年的倒下,裴四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知所措地望向姐姐和哥哥。
“哎呦......”
郑鸿摔得是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撑着地面支起身体,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如出水芙蓉般艳丽的脸,如画的眉目间,透露着关切。
完蛋了,出大糗了!
“玥,玥儿。”
玥儿问:“郑公子,您没事儿吧?”
郑鸿的脸和脖子一下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了:“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