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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法会邀请。(1 / 2)

从西山之巅归来后的三日里,紫轩君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道观后山那方僻静的独立小院中。院落虽小,却因马正南布下的聚灵阵法而灵气充沛,尤其对月华感应格外敏锐,是绝佳的修炼之所。这三日,她心无旁骛,日夜研读那卷《太阴真经》上卷及马正南的注解。

真经内容确实精深玄奥,字字珠玑,微言大义。许多关于太阴本源、周天运转、神通变化的描述,都超出了紫轩君现有的认知范畴。若非马正南在一旁以蝇头小楷、朱砂批注,从各个角度拆解阐释,甚至举出修行中可能遇到的种种具体情形与应对之法,她恐怕连开篇的“太初凝阴篇”都如读天书。饶是如此,短短三日,她也仅仅勉强参悟、初步理解了前几层基础心法的运转路线与核心要义,距离融会贯通、运用自如还差得远。但仅仅是这点皮毛,已让她体内太阴之力的流转变得更加精纯顺畅,对月华的吸收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月轮尚未完全隐去,斜挂西天。紫轩君已在庭院中那片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演练新从注解中学到的“月影步法”。这步法据说是上古一位太阴一脉的前辈大能,夜观天象,见北斗七星环绕紫微帝星运转,轨迹玄妙,又感月华随七星方位而明暗变化,心有所感所创。步法以北斗七星方位为根基,融合太阴之力“虚、幻、变、速”的特性,施展之时,身形飘忽莫测,如月下流云,似真似幻,让对手难以捕捉真身。

院中恰好有七棵颇有年头的古松,被马正南依北斗七星方位移栽在此,此刻正好成了紫轩君的“活桩”。只见她身影灵动,在七棵古松之间穿梭腾挪,每一步踏出,足尖轻点地面,都会留下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清冷微光的月华印记,如同将星辰踩在了脚下。随着她步伐加快,七点月华印记先后亮起,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当最后一步踏在“摇光”位时,七点月华同时光芒一盛,隐隐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紫轩君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模糊,下一刻,她人已出现在三丈开外的一株老梅树下,衣袂飘飘,方才所立之处,只余淡淡月华缓缓消散。

“不错,悟性确属上佳。短短三日,便能依七星方位完成‘月影步’的基础移位,对太阴之力的瞬间爆发与收敛也初具章法。”马正南温和中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从庭院一侧的回廊下传来。他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身着那身惯常的深青色道袍,晨风拂动他宽大的袖摆。

紫轩君闻声收功,立定身形,气息因方才的剧烈运动而略显急促,光洁的额角与鼻尖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她转头望去,只见马正南今日的装束与平日略有不同。虽然仍是道袍,但质地明显更为讲究,是上好的天青云纹绸,腰间系着的那枚古朴白玉佩,温润内敛,隐隐有灵气流转。他一头墨发也用一顶造型简洁却透着古意的青玉冠整整齐齐地束起,几缕散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整个人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闲云野鹤的洒脱,多了几分属于正式场合的端严与清贵。

“前辈过奖了。”紫轩君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弟子只是依葫芦画瓢,勉强记住了步法方位与运气法门,离‘纯熟’二字还远得很,更遑论领悟其中神髓了。”

马正南缓步走下回廊,来到庭院中央,目光在她脚下那几处尚未完全散去的、略显凌乱的月华印记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月华能凝于足下三息不散,说明你对太阴之力的掌控与凝聚,比三日前确实精进了不少,算是小有成就。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你方才所施展的,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月影步法的精髓,不在‘影’之诡秘,而在‘月’之圆缺变幻。月有朔望弦晦,有东升西落,有光华万丈之时,亦有云遮雾绕之刻。你的步法,每一步都力求清晰明亮,留下印记,这固然展现了控制力,却失却了‘月’本身应有的自然变化与虚实相生之妙。过于追求‘有迹’,反倒落了痕迹。”

紫轩君闻言一怔,秀眉微蹙,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步法,似乎确实每一步都刻意追求踏准方位、留下清晰的月华标记,仿佛在完成一套固定的舞步,而非临敌应变的身法。

马正南也不多作解释,身形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动。同样是“月影步法”,但在他施展出来,气象却截然不同!他的身形仿佛融入了清晨那朦胧的光线之中,时如一轮满月当空,身形凝实,步法开阔堂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时而又如一抹纤细的弦月,身形变得飘忽模糊,在古松间若隐若现,难以捉摸;最妙的是偶尔几步,竟如残月将逝,明明人在眼前,却给人一种即将消散于晨雾中的虚幻之感。而且,他脚下始终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月华印记留下,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光线完全融为一体,了无痕迹,却又无处不在。

紫轩君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同样的口诀,同样的七星方位,在马正南脚下,竟能演绎出如此千变万化、神鬼莫测的意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步法,而是一种契合天象、融入自然的“道”的体现。高下之别,判若云泥。

“看懂了几分?”马正南不知何时已收住身形,气息平稳如古井无波,静静立于她面前三步之处。

紫轩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略一思索,老实回答:“弟子……似懂非懂。看到了前辈步法中的无穷变化与虚实交替,隐约觉得那才是步法应有的样子,但……具体该如何做到,心中仍是一片茫然。”

“因为你的心念,还执着于步法的‘固定形态’,被口诀和方位所束缚。”马正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平和却直指要害,“步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步法当为‘用’,而非‘本’。它应当服务于你的心境,配合当时的战局态势。敌人气势正盛,锋芒毕露时,你便当如新月隐于云后,避其锋芒,以虚应实;敌人露出破绽,气机衰竭时,你便可如皓月当空,光华尽展,以实击虚。又如月照大地,高山深谷,平原河流,所受月光自有明暗浓淡之分,岂能一概以明亮对之?需顺应天时、地利、敌我之势,该明则明,该暗则暗,该显则显,该藏则藏。心中无拘无束,步法方能变化由心。”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紫轩君心中的迷雾。她之前修炼,总是下意识地去“复现”玉简中描述的步法形态,却忽略了应用的本质。“弟子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她眼中闪烁着悟道后的清明光彩,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的感激更为深刻。

“悟了便好。日后勤加练习,融入实战体会,自有进益。”马正南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宽大的云纹袖袍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封制作极为考究的烫金请柬。请柬以深青色锦缎为面,边缘以银线绣着祥云纹路,正中“道门法会”四个大字以真正的金粉写成,在渐亮的晨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入手沉甸甸的,显然用料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