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很简单,小米粥,烧饼,江小满自己腌的咸菜丝,还有两个煮鸡蛋。
周逸尘剥着鸡蛋壳,看着江小满一边喝粥,一边翻着桌上的《健康报》。
“昨儿晚上急诊科又忙到后半夜,”江小满咬了一口烧饼,含糊地说,“有个心梗的,还好救回来了。”
周逸尘点点头,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
“慢点儿吃,别噎着。”
吃完早饭,周逸尘帮着收拾了碗筷,这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江小满送他到门口,替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
“今天手术多不多?”
“还好,上午一个腰椎手术,下午是科室例会。”周逸尘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晚上我早点回来。”
“行,我炖排骨。”
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周逸尘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协和走。
五月的北京,路边的杨树已经绿透了。风里带着点暖意,还有隐隐的槐花香。
他脑子里转着今天手术的细节,又把刚才在公园里想的那一套养生功法的初步方案过了一遍。
数了数这十年,从七五年下乡到现在,零零总总学的那些技能。
医术、吐纳诀、八极拳、机械制图、麻衣相术、无线电维修、英语、德语、编织、木工、建造、农业、心理学、教学、厨艺……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要放在旧社会,就是典型的不务正业。
但有了天道酬勤天赋,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想学,不知不觉就攒了一身本事。
这些技能,有的用在救人上,有的用在生活里,有的纯粹就是好奇。
就像现在琢磨的养生功夫,说白了,也是对自己这身天赋的更深探索。
他想看看,一个普通人,把身体潜能开发到极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也想看看,这种以科学态度对待传统功法的路,能不能让更多人受益。
自行车拐进东单三条,协和医院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周逸尘停好车,往门诊楼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早起的病人在走动,护士站的灯亮着,夜班护士正在交班。
“周主任早。”
“周医生早。”
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周逸尘一一点头回应。
这种熟悉又充实的感觉,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回到办公室,换好手术服,准备去手术室。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听诊器。
这个银色的听诊器跟了他很多年,从县医院到市医院,再到协和。
虽然医院给配了新的,但他还是习惯用这个旧的。
挂上听诊器,周逸尘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阳光正好洒进来,把整条走廊都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住院医生拿着病历匆匆走过,看到他,都停下脚步。
“周主任,三号手术室的病人已经麻醉好了。”
“好,我这就过去。”
周逸尘点点头,迈步往手术室方向走去。
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
就像这十年走过的每一步,虽然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从来没有停过。
从知青下乡,到县医院,再到协和。
从赤脚医生,到副主任医师,再到中西医结合骨科主任。
从一个人,到有了江小满,有了周念恩,有了这一大家子。
每一步,都实实在在。
每一步,都在天道酬勤这个天赋的见证下,结出了果。
路还很长。
长生的路,医学的路,家庭的路,都还在脚下延伸。
周逸尘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还能学到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还在努力,就总会有进步。
手术室的门在眼前了。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无影灯已经亮起,麻醉师、护士、助手都已经就位。
病人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新的挑战,又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