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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治疗(2 / 2)

黑褐色的药汁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药香。

这种香味,在这个年代的医院里,并不违和。

等到药膏熬好,天都已经黑了。

周逸尘小心翼翼地把药膏装进几个瓷罐子里。

这是保住刘长根那条腿的关键武器。

他把罐子封好,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逸尘跨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飞转。

晚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燥热。

他得赶紧回家。

这个点儿,江小满肯定还在等他吃饭。

自行车的链条缺了点油,蹬起来偶尔会有“咔哒”一声响。

周逸尘骑进东堂子胡同的时候,院门口的大槐树底下已经没了乘凉的人。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九点了。

二楼自家的窗户里,还透着暖黄的灯光。

周逸尘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他把车锁在楼下的车棚里,拎着装满药膏瓷罐的网兜上了楼。

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

江小满穿着件碎花的确良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怎么才回来?”

她也没真生气,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了周逸尘手里的网兜。

“这味儿,又是去熬那个黑乎乎的膏药了?”

周逸尘换了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嗯,明天手术要用,不盯着不放心。”

“快去洗洗,桌上有炸酱面,菜码我都给你留着呢。”

江小满推了他一把,转身进了厨房去热面。

这五十五平的小两居,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过日子的烟火气。

周逸尘洗了把脸,坐在饭桌前大口吃着面。

江小满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给周逸尘扇着风。

“那个病人,挺难弄?”江小满随口问了一句。

她是骨科护士,自然听到了风声。

“嗯,是个硬仗。”

周逸尘咽下最后一口面,眼神沉静。

“不过我有数。”

第二天一早,协和的手术室里气氛凝重。

无影灯打得通亮,晃得人眼晕。

外科那边的几个大夫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那个惹祸的甲状旁腺瘤子给切了。

接下来,轮到骨科接棒。

周逸尘刷手上台,站在了主刀的位置。

郑国华站在他对面,神情比平时都要严肃,眼镜腿上绑着防滑的绳子。

“开始吧。”

周逸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很稳。

取髂骨,修整形状,清理死骨,植入。

每一个步骤,周逸尘都做得不急不躁,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那种专注劲儿,让旁边的麻醉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缝合之前,周逸尘让人把那个瓷罐子拿了过来。

黑褐色的药膏,被他均匀地涂抹在植骨区周围。

“小周,这能行吗?”

郑国华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心里还是直打鼓。

这是无菌手术,往里填中药,这在协和的手术台上可是头一遭。

“放心吧郑老师,这药膏我也做了高温灭菌处理。”

周逸尘手下不停,熟练地缝合,包扎。

手术做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刘长根被推回了病房,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上面还开了一个小窗,方便换药。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周逸尘几乎就长在了病房里。

早晨上班第一件事,先去看刘长根。

晚上下班前最后一件事,还是去看刘长根。

甚至中午吃饭的空档,都要溜达过去看一眼监护记录。

术后第三天,麻烦来了。

刘长根开始发低烧,体温在三十七度八左右晃悠。

切口周围也有点红肿。

“是不是感染了?”

查房的时候,吴明远看着体温单,眉头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