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意不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他总是虚假的笑着,那张脸仿佛是为笑而生。
“你不计较就好,哈哈哈……”他又扯出夸张的弧度来,看起来活像是个市井小贩,拼了命地给过路人推销。
孟青青却有些不满的开口了:“为何这些事情都要夫人帮做?”
她指着那一箩筐刚刚晾好收回的旧衣裳,语气中带着困惑与不满。
赵夫人双手握在一块儿,微微垂着头。
张子意皱眉看向自己拘谨的舅母,分明五年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那赵赫似乎听出了孟青青话语中的不满,转头看了一眼赵夫人,牵过她的手解释道:“倒不是我想要她做,只是她就喜欢做这些事情,说是不想让我太过劳累,是吧?”
他捏着赵夫人的手猛地收紧,信号传递道了女人的掌心,赵夫人只能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见赵夫人点了头,他便也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抬手牵引着二人道:“二位赶快入座吧!”
孟青青端坐在窄小的旧木椅上,姿势稍微有些不自在,她扭头看向张子意,却见那人依旧笔挺着背。
这时孟青青才恍然惊觉,好像无论何种处境,这人都能泰然处字,并时刻保持着现在这般微微透着傲气的模样。
玄墨本来也是个太子。
孟青青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六百多年前,那个时候,自己偶然救回家的男人,也是这般挺直脊背任凭她为他疗伤的。
那人长发凌乱,落在腰间。
轻语抬手将他长发挽起,被他顺滑浓密的黑发给惊艳到了。
“你头发真好,难不成是个大将军吗?”当时轻语成天都在揣测这身受重伤的男人的来历。
但玄墨只是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轻语瞎猜。
“不对,”轻语一边饶有兴致地给他盘着头发,一边念叨起来,“若是大将军,应当终日梳着发髻,头发不会这么顺滑乌黑,而且相对来说还挺干净的。”
轻语一直夸赞着他,叫玄墨都有些不耐烦了。
“别猜了。”被人一连瞎猜了好几天,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轻语听到他开口说话,心中顿时就是一片惊喜,她匆匆忙忙给他盘好头发,迅速凑脸到他面前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嘿嘿,原来你不是个哑巴啊。”
那事二人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轻语才知道,自己无意间带回来的人,竟然是前朝太子。
回忆逐渐拉远,张子意的呼唤声将她从过往中拉了回来。
张子意看着坐在身旁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孟小姐与我来此,是有事想要请教舅舅的。”
孟青青点点头,答道:“嗯,是的。”
赵赫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转片刻,又笑笑问道:“有事请讲,若是能帮到二位,便是再好不过了。”
赵夫人坐在一旁,为他们几人斟茶。
孟青青看她低眉顺目地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她抬手,轻轻握住了赵夫人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她小声同她说道。
赵夫人有些惊讶,将茶水放好后便端坐到一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