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抬手抹去穆青唇角的血,又一次呼唤着她:“丫头,你想来皇城,我们来了。”
穆青的呼吸逐渐微弱,悲伤逐渐从心底蔓延上来。
为什么这次分别,她心底的悲痛如此难以抑制。
穆青颤抖着手,紧紧握住了无名搂着她的手指。
无名见她嘴唇颤抖,便凑过头去,却听她气息微弱:“阿无,别哭。”
无名瞪大了眼,眼眶顿时滚烫起来,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双目早就缀满了晶莹。
他闭上眼,心中的酸涩伴随着怜悯一同从眼角滑落,泪水与他那张孤傲高冷的面格格不入。
穆青想过好多次,无名究竟怎么样才能落下泪来,她也问过好多回。
“阿无,你哭过吗?”
“没有。”
“啊,你真的不会为什么事情伤心吗?”
小丫头探着头,不知疲惫地追问着,但面前的男人却只是抿着唇摇着头,半点不想搭理她这些无聊问题的模样。
可真的看到他落泪了,穆青却有些舍不得了。
反倒是,劝他不要落泪了。
穆青呼吸逐渐微弱,渐渐的,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小,最终只余下半点温热在掌心。
无名抱着她静坐了许久,久到面上的泪都干涸了。
“阿无,说好了,要一直陪我在青武山!”
“嗯。”
“阿无,我们以后不回青武山吗?”
“不回了。”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别成天想无用之事。”
曾经的话语重新在他耳边回响起来,逼得他脚下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他白色的长袍,此时也已经沾上了鲜血。
当年无名一袭白衣闯入魔教,最终也是一身干净洁白地归来了。
他行的刺杀之事,但那身白衣却从未染过鲜血。
此时,却都是穆青的血。
石头中冒出的全是先前被魔尊困在炼魂石中的魂魄,被封锁了太久,有些魂魄都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两抹白烟朝着躺在一旁的青鹤与白巧钻入。
好在他们二人的魂魄还未受损,肉身也还完好,魂魄得以回归。
其他的魂魄只能进入轮回。
“无名。”忽然,一声呼唤从他身后响起。
无名转过身去,瞧见了松山。
是年轻时候那个吊儿郎当的醉鬼模样,他那时还未白了头。
“走了。”他抬手拍了拍无名的肩膀。
无名忽然出声叫住了松山:“你有没有见到,丫头的魂魄?”
松山早有所料,他回过头来,冲着无名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消失了,被你的剑击碎的魂魄,是难以存活的。”
无名心底一沉,双唇紧抿,抱着穆青的手微微发颤。
松山盯着他怀中的穆青看了许久,欲言又止,几度犹豫之后,终究是走了回来。
“她与我们,不过是一世之交,世上本无穆青之人。”
他话语说得很是玄乎,让无名有些听不明白。
但很快,他便消失了。
时候到了,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