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怎么,你现在被通缉地那么厉害吗?”
“废话。”何青竹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荷木的笑逐渐僵在脸上,他嗓音逐渐冷下来:“我父亲他们呢?”
何青竹转过头来,看着逆光而站的他,语气分外冷静:“他们一直朝着东北走,再过段时间,就要走过十五里地了,皆是会停下来。”
“为何……”
“你的信件被拦截了,”何青竹先一步解释起来,“若是还想让边疆人活下来,就别再同他们联络了。”
荷木拧紧眉头,似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你以为齐国皇帝会全然信任你这个边疆人吗?”何青竹笑了笑,“你们觉得,对于赵齐两国而言,更重要的是什么?”
荷木不解地看着她,何青竹半个脑袋都被头盔罩着,看不清面容。
“他们都想要天下,可他们流着一脉的血,而对他们来说,解决异端才是共同的目标。”
“你们边疆人,只会是齐国皇帝的一把刀,用完了便要毁掉。”
“若是到了紧要时候,齐国皇帝会把罪责全部推给边疆,边疆本就是他和自家兄弟的一块儿商讨之地。”
荷木眉眼瞬间瞪大。
他恍然大悟地看向何青竹。
齐国皇帝流的是赵国的血,这是对他的致命之击,但同时,也是他的底牌。
若是他们拿不出证据,无法用边疆人压制住军队,那么这张牌,会成为齐国皇帝危机时刻自保的一张牌。
他大可与赵国人重新商讨,将边疆分割出去,将边疆的子民献出去。
本来就是狸猫,哪里有什么太子之志。
他不过是享受帝王之乐罢了,天下如何与他何干?
只要他还是齐国皇帝,让出一部分总是造反的疆域又如何?
“所以,如果你们打了胜仗,皇帝拦截了你的信,提前知晓了你们的动向,自然不会入你们的全套,相反的,你们会全然暴露在他面前。”
何青竹目光凌厉,比月光还要危险几分:“若是你们打了败仗,他还可以悄悄同赵国皇帝自报身份,把边疆让出去,保住自己在位期间赵国对自己的支持。”
但赵国野心很大,要的可不止边疆。
“信里有写,”何青竹摸了摸兜里的密信,“赵氏早就发现太子无心大齐江山。”
他甚至愿意在自己退位之后,将齐国让给赵国。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子嗣的原因。
他的底线很简单,只要秘密不被暴露,他一直顺利做皇帝,退位之后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干。
“赵国人可知晓?”荷木问道。
何青竹摇了摇头:“他要的荣华富贵,就算输了,他也是赵国皇帝的兄弟,他才不怕。”
原来这场战争,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场赌局。
不论输赢,他都享荣华富贵。
前提是,没有威胁他性命的存在。
“他觉得曹琮太忠诚了,但他知道曹琮忠于大齐而非他,所以他肯定要灭掉他,而你,断然也逃脱不了。”
凉风卷动枯草,军帐一片寂静。
远离军队的二人将话语述尽,那些机密却都散落尽了风中。
所谓能屈能伸,可以形容大丈夫,也可以形容苟且偷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