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太乱,反倒是街市中分外轻松。
何青竹坐在酒楼上,靠着窗户朝下眺望,往来人群熙攘,车马喧嚣,夜逐渐降临。
曹琮则转头看着楼下正在上演的戏剧。
甩着袖子的名伶正在歌颂着宫廷艳闻,扮的正是红杏出墙的妃子。
“那孩子,是长乐宫上一位小主的吧。”何青竹撑着下巴,头也没回道。
曹琮点头,眯眼打量面前分外冷静的何青竹。
“又是算的?”
“不是,”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长命锁,“找到的。”
曹琮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方才那池塘如此恶臭难忍,她是何时近的那死婴的棺,又是怎么从中取出这长命锁的。
台下戏子还在咿呀地唱着,出墙的妃子看着爱人被斩首,哭红了眼,字字句句唱得泣血。
曹琮死死盯着她手中紧握着的那个长命锁,刚要伸手去取,却见她手忽然一缩。
“你……”他皱起眉来,很是不耐。
何青竹这才转过头来,视线从往来众生身上移到了面前这个世世不同模样的男人身上。
可她总能在他身上寻得玄墨的影子。
“曹大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若是还有些什么事情瞒着我的话,我也不知会不会无意间阻碍了你。”
曹琮厉眉肃穆,两手搭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当真赢了那句话,坐如松。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在找寻什么?恐怕不只是想为前人一雪前耻吧?”
曹琮闭上眼去,许久,才长叹一口气。
“齐赵两国,狼狈为奸,他们早该罪有应得了。”
数十年前,两个婴孩儿的啼哭声打破了长乐宫的宁静。
那时赵国正第一次与齐国起了争端,两国关系不如以往,赵国不再派遣使臣朝拜,齐国也不再对其开放经商惠策。
一时间,两国僵持了起来。
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赵国的信件经由细作层层护送,一路送进了长乐宫。
读了信的婢女正瑟瑟发抖着,看着怀中熟睡地婴孩,满脸不舍。
忽然身后传来皇后的嗓音:“你在看什么呢?”
那幽幽飘进的嗓音,是那婢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齐赵两国僵持了许久,一直到皇后长子弱冠之年,战争终于爆发了。
魏国世子被送入齐国做质,很快,原先势头极其猛烈地赵国,便被迟迟赶来的齐国给击退了。
赵国节节败退,正在喜悦之中的魏国人,却全然没有察觉其中蹊跷。
只有被困在赵国的世子李申发现了,这是一场两国秘密商量的大戏。
他悄悄潜入太子东宫,佯装走错了路,在屋中几度翻找,终是难以寻得他想要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太子大步走入殿内,一把将他推搡开来,护住自己的书案。
李申跌坐在地,抬头时的目光分外锐利,似乎要将他的小心思给看破了。
怎么会!
他独自守了数十年的秘密,断不可能被这个弱国之俘所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