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何青竹说道,“先前皇后算卦,我得了富贵荣华与一个官职,便算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不消业火。”
曹琮蹙眉,他可从来不带什么银钱。
见他面露难色,何青竹目光下移,见他腰侧一圈空空,没有荷包,这才了然。
但她瞧见了一个挂在腰边的玉镯。
何青竹抬手指了指:“这个,这个也可以。”
“不行。”曹琮捂住那玉镯,似乎要将它捏进手心中。
“没有不给东西的道理,”何青竹撇撇嘴,不满道,“否则会招致祸患的,我于你应当还是有些价值的。”
曹琮渐渐松了手,那枚剔透白玉手镯躺在他手心中,似封存着一汪清潭在其中。
“也算是,物归原主。”他边说着,边将玉镯递给她。
何青竹喜滋滋地接过,嘴角刚扬起一点,便忽然一阵剧痛从心口席卷而来。
她手一颤,玉镯坠落在地,噼啪一下,便摔碎了去。
何青竹蹲下身,蜷缩成一团,瞪大着眼睛,看着落在地上的玉镯子。
“不、不好意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的。
曹琮迟迟没有动弹,凝神看着碎了的玉镯许久,直到看到一双巍巍颤颤地白手朝着碎片伸去,他才恍然回神。
曹琮蹲下身,一把握住何青竹的手腕,瞪着眼,呵斥道:“别碰!”
他毫不留情的语气叫何青竹愣了神,下意识地将手瑟缩回去,方才的疼痛还让她面上冒了不少细密的冷汗。
眼底的痛苦与面上的惊恐碰撞在了一块儿,曹琮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扎手。”
何青竹浑身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没有……怪罪她吗?
“这是我母亲的镯子,罗氏一脉相承给神官的。”
何青竹浑身一颤,眼底愧疚又翻涌了上来。
“那……”
“罗氏灭门了,本就不应该留着了。”他说道。
屋外众人等待许久,得了神昭后,便带兵迅速朝南而去。
整个都城内外,查见大大小小湖池十六个,最终还是在城外,找着了一处小溪。
荷木一行人手里大刀起起落落,披荆斩棘,很快将密林砍出了光溜溜的一条小道。
何青竹跟在后边,步伐缓慢,仍然抬手捂着胸口。
“神官都有隐疾吗?”一直走在她身后的曹琮忽然开口了。
“自幼身体不好罢了。”
“你们得了神谕的人,都差不多。”
“荷木大人!找着了!”一声粗狂的惊叫打断了何青竹和曹琮的对话。
二人一转头,便见那男子挥着手快步朝着这边奔来。
荷木正蹲在河岸边侦查,闻言立马起身,大步迈去。
尸体泡了水,早已肿胀发白,先前的绝世美人,变成了一具肿胀丑陋的浮尸。
荷木双手微微颤抖着,迟疑几秒后,便大步踏入水中,一把抱住自家妹妹:“阿缇……”
边疆男子很是硬朗,从不在人前落泪,就连亲人也不行。
但荷木哭声却在这一日,替整片林间抹上了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