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峙许久,莫小鱼不服输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迎着他的视线,半点不妥协。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死了。”
“我倒是希望你死了。”刘继冷笑出声,阴冷的天色里,光线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都透着太多无情。
莫小鱼捏紧了拳头,只觉得眼前这人就和天宫那块常年透着寒气的冰石一般,永远不会融化。
“我去把她领回来,然后我就去死。”莫小鱼语气坚定,那双总是没有太多情绪的眼里,此时**起了太多涟漪。
刘继一时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这一觉醒来后,好似比起先前多了些东西。
多了些……情义。
虽然她那张脸始终不见半点喜色,但却莫名生动了几分,倒是更像……凡夫俗子了。
“刘家当初选你进来,真是瞎了眼!”刘继拍了拍书案,“一个农家女,还真以为自己是刘家少夫人了?一个连笑都不会的人,还装模作样学什么有情有义?”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莫小鱼面前,一把拉过她的手腕,不顾她身上未干的雨水。
“你是被卖入刘府的奴,不是什么少夫人,你的命,是刘府的,生是刘府的奴,死也是刘府的魂,你要是死在了别人手中,我便会将你扔到荒野中,让豺狼猎豹将你撕裂吞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奴,不配有全尸!”
莫小鱼皱起眉头,似乎有怒意在眉间聚集。
刘继倒是头一回看莫小鱼生气,不免勾唇冷笑起来。
“是,我本来就只想要待在你的身边,最开始也只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生怕你在我之前死了,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也算是死在你之前了,那也死而无憾。”
她语气坦诚,满眼磊落,倒是让刘继有些不知所措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刘继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你不准去,我自会让人去领。”
莫小鱼一时无言,心中堵着的那股气瞬间散开了去。
那便好。
想到这里,莫小鱼又是一阵无力,先前稍有缓解的病痛又再次席卷而来。
她清楚自己的病缘何而来,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昏倒前,似乎那冰冷的背影转了过来。
是慌乱吗?
刘继也会慌乱吗?
“……少夫人这怪病已经有些时日了,老夫也不知缘何而来。”大夫的嗓音十分遥远,飘进了莫小鱼的耳中。
“她先前就病了?”
是刘继。
只是他语气淡淡,没有半点感情地询问着。
“是的,只不过,这病忽好忽坏,老夫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夫人开了些滋补身体的方子,只待奇迹发生罢了。”
“她能活多久?”
“这……”大夫犹豫片刻,思考着措辞,“要看夫人自己,或许能与常人一般百岁,又或许没多日便……”
“荒唐。”
大夫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