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爹坐上备用船只,手中捏着一个黑漆火折子。
他朝着火折子狠狠吹气,一抹猩红便瞬间亮起。
莫老爹对准甲板,抡起手臂,将火折子奋力甩到甲板上。
忽然,一抹火苗凭空窜起,就连扑腾而上的河水也无济于事。
他奋力划着船只,匆匆远去。
这夜,江南运河火光冲天,哀嚎声叫醒了睡梦中的人们,一并传到了都城。
着火的大船上多是草药等稀缺药物,许多名贵药草化为灰烬,圣上龙颜大怒,追责刘府,紧急加派船只重新运送。
那天,莫小鱼头一回看到隔壁刘少爷的院子一整夜燃灯。
“原来如此。”听完青竹的解释,莫小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说来也怪,那夜分明飘雨,到底是多大的火才能将整艘船烧得半点不剩啊。”青竹也是万分不解。
这火来得奇怪,却又没有半点眉目,受罚的只有刘府。
莫小鱼撑着下巴,隔窗遥望刘继的院子。
熬夜伤身,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收集他这一世的眼泪,他就要没命了。
第二日,莫小鱼又给他煲了鸡汤,她独自一人守在火炉旁,纷飞的灰烬入了眼中,害得眼睛发红落泪。
今日柳叶外出办事,她趁着刘继院中侍从换班的时候溜了进去。
刚刚来到刘继书房门前,却忽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哭声。
女人哭得肝肠寸断,说话时气若游丝,让人心疼万分:“他、他为何也在那船上……”
是路子晴。
莫小鱼放下了刚刚抬起的手,站在门口,细细听着。
路子晴哭得梨花带雨,棉帕早已被泪水浸湿,她双眸发红,叫人心生疼惜。
刘继皱起眉来,薄唇紧抿,带上些冷淡与疏离,眼底却带上些愠色。
“圣上怎的派他去了……”她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看着桌上的名单,“他与我刚定下婚约,日后我该怎么办啊,哥哥,以后还有人要我吗?”
莫小鱼这才想起,就在自己成亲后不久,这位路家千金就得了圣上的赐婚。
那位如意郎君正是在此次大火中遇难的年轻医官。
刘继双手搭在书案上,笃定答道:“没人敢不要。”
路子晴眯了眯眼,抽泣起来,又问:“这火,怎生得如此突然?”
刘继的目光一直落在书案上的船员名单上,他好看的眉心此时已经拧成一团。
“前几日,”刘继细长的手指覆上那个名字,“有人说在城外见到了船员。”
路子晴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我会查清。”刘继没再多说,只是笃定答着。
他心中那团疑云逐渐清晰,只等对方自投罗网。
刘继唇角上扬,扯出冷笑,幽深的眼底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