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禁忌,立马缄口,推着他匆匆离开了。
……
莫小言是被婢女叫醒的。
她肩颈酸疼,纵使趴在轻柔的绸缎上,也依旧没睡好觉。
“少夫人?”见她醒了,那婢女便收了声,“您怎的在……”
莫小鱼抬手摸了摸床铺,这才发现**空空,被褥凌乱,她环视一圈:“少爷呢?”
那婢女皱了皱眉:“少爷他……一个时辰前便走了。”
走了?
莫小鱼直起腰来,一声厚重嫁衣还未换下,仿佛只有她一人仍然沉醉在新婚当中。
婢女打量着莫小鱼,却没有从这位少夫人身上瞧出半点落寞来。
那神情倒显得有些超然物外了。
“奴婢名唤青竹,以后便由奴婢来伺候少夫人了。”青竹欠了欠身,微微垂眸,一头乌黑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两侧,露出光洁饱满地额头。
青竹面相和善老实,倒不像昨日说她闲话的那些家奴。
“方才少爷的近侍柳叶传话了,说要是少夫人醒了,便将您带回伊水苑。”青竹两手贴在小腹上,说话时语气柔和,尾调微微上扬。
和莫家人说话的口音有些相近,应当是同乡。
“少爷去哪儿了?”莫小鱼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这……”青竹面露难色,回想起柳叶没好气地话语来。
——“少爷说,少夫人若是问起,便告诉她,刘家的事与外人无关。”
“奴婢也不知道……”
莫小鱼心里暗暗叹息。
玄墨怎么老爱不辞而别?世世如此。
刘府娶亲一事,瞬间成了都城里的趣闻。
新娘独自拜堂自古从未有之,刘少夫人一下子便成了高门少爷小姐眼里的笑柄。
刘府富贵泼天,堪比皇家,没人敢说刘涵的坏话,只有莫小鱼的可怜遭遇被人笑了一遍又一遍。
莫小鱼在刘府里待了三日,却从未看到隔壁的院子亮过灯。
天上落下细细小雨,初春时节,尚有寒冬未消去的寒意。
“少爷这几日不在府中吗?”莫小鱼放下手中书卷,托着面颊,朝着爬满青藤的墙上望去。
青竹一边为她添茶,一边答道:“今日回府了。”
当今最受宠的景贵妃是刘家家主刘俊山的妹妹,刘涵的姑母。
得知侄儿自幼怪病缠身,景贵妃便十分忧心挂念,因而刘涵每月便要入宫诊疗。
要是再不回来,她得想办法入宫了。
莫小鱼刚刚萌生出这个念头时已是晌午,听闻刘涵回府,她便立马来了精神。
刘涵的院子宽敞简洁,院中虽有松树竹林,却不透半点生气,屋子里刮着一阵阴嗖嗖的风。
草药的清苦味儿卷在其中,让青竹都皱起眉头。
少爷不喜人多,院中杂役仆人只有寥寥几个。
正好,他应该叫不来多少人把她赶出去。
莫小鱼穿过长廊,却见一男一女先后从转角走出。
走在前头的男人手里盘着两枚红油通亮的核桃,双目狭长,尖嘴猴腮,穿着一席大红棉袍,戴紫金发冠,正龇牙咧嘴地同身后女子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