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语这才缓过神来,她神色冰冷,有些迟钝地看着小仙童。
“那个……”小仙童看到她挂在眼角的泪,微微皱眉。
轻语对他的目光似有所感,抬起手来轻轻一碰,才发现面颊一片冰凉湿润,都是泪。
“咦?”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指尖上沾着的泪滴。
她多少年没哭了?
为什么会忽然间落了泪?
是因为疼吗?
这样想来,心口的似乎还在隐隐发痛。
那诅咒真是深刻入骨啊。
“仙子,该下去了。”那小神童又出声提醒道。
轻语点点头,随即闭上眼,轻轻一跃,白色的衣袂翻飞,落入池中。
荒年时节,苦雨村大旱,方丈下山祈福。
土地干涸,到处都是瘦骨如柴衣着褴褛的百姓。
莫小鱼坐在马车上,穿着一身水红衣裳,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直到入了城,乞讨者才少了大半。
“待会儿去了刘府,你莫要多说话,就站在我后边儿就行了,知道了吗?”面前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一路上都在心底细细盘算着好价钱。
莫小鱼点点头。
她等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等来刘府下乡选亲。
“这不正好,把家里那个生来苦相的给送出去,换成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多好!”
“但那刘家人能看上那丫头吗?”
“我那姐姐不就是长了一个狐狸面相吗?村里多少人惦记她,刘家人肯定能瞧上!”
莫小鱼背着竹筐回家,便听见屋里传来父母弟弟的声音。
她提着锄头,似乎没听见似的,推门而入,把家里人吓得一阵惊呼。
“你这天煞的,出去那么久就带了这么些东西回来?”莫大娘一见她便出声怒斥起来。
莫小鱼放下竹筐,看了看,说道:“可比你前日带回来的多。”
“还敢顶撞你娘了?”她抬起手来,巴掌刚要落下,便被莫小鱼拦住。
“事实如此。”她沉着脸,语气淡然,手里力道却不小。
莫大娘说是她娘,却从小觉得莫小鱼和她相克,害得她差点难产死去,因此便一直不待见她。
后来喜得子,一家人便愈发嫌弃这个从不爱笑的冷面女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唯独她总是板着个脸,似乎面对的不是血亲,而是仇人。
虽说莫小鱼从小不受待见,吃不饱穿不暖,但她也常干农活,因此身子较上一世还是健壮不少。
她松了手,后撤一步,冷眉看向莫大娘。
“小鱼啊,”莫老爹笑得一脸谄媚,“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回忆被马匹的叫声打断,莫小鱼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媒婆。
“到了,”那媒婆笑意盈盈,“姑娘,接下来,便去刘家好生待着吧。”
莫小鱼下了马车,只看面前一座高墙府邸,上书刘府二字,朱门青檐,巍峨气派。
而她纵使换上了家里最好的衣衫,却依旧与之格格不入。
“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