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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之,字深猷,父亲王舒,是当朝丞相王导的堂弟。
王充之年少成名、聪慧过人,从小就跟着伯父王敦。
王敦特别偏爱他,觉得这孩子性子、气魄都跟自己一模一样,走到哪带到哪,出门同车、入夜同寝,亲近得没边。
这天夜里,王敦、钱凤、沈充几人在帐中密议,王充之也在席间。
聊到深夜,王充之察觉气氛不对,全是谋逆大忌,立刻装醉告退:
“侄儿醉得厉害,先去睡了。”
王敦没多想,随口让他去帐后凉床歇息,打算等人走了再接着聊大事。
王充之躺好之后,压根没睡,竖着耳朵偷听。
只听王敦压低声音跟钱凤交底:
“我打算带兵杀入建康,废掉天子、诛杀重臣,自己坐江山,你看行不行?”
钱凤当即撺掇附和:“现在天下动荡、人人各怀心思,谁都盯着晋室江山!您要是不率先动手,早晚被别人抢了先机。乱世抢天下,先下手为强,十天之内调兵起兵,大业必成!”
王敦一拍板,直接敲定造反计划,两人密谋完毕,钱凤告辞离去。
这番惊天逆谋,被装睡的王充之听得一字不落。
他心里瞬间发凉,知道自己听到灭族机密,王敦一旦疑心,自己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他当场装出醉酒失态的样子,在床上满地乱吐,被褥衣服全弄脏,演得毫无破绽。
果然,王敦临走前心里犯嘀咕,怕被晚辈偷听机密,端着灯火过来查看。
看见满地呕吐污秽、少年醉得不省人事,彻底放下疑心,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王充之借口思乡探亲,主动告辞。
王敦毫无防备,还派了十几个士兵护送他回京,妥妥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掘墓人。
一回到建康家中,王充之立马把王敦、钱凤的造反密谋,一五一十告诉父亲王舒。
王舒吓得头皮发麻:我这疯大哥,真是要干诛九族的大祸!
事不宜迟,王舒立刻找到堂兄王导。
王导脑子极清醒:这事半点不能瞒,赶紧上报皇上!
既能提前布防,还能保全王氏满门,不被王敦牵连陪葬。
兄弟二人即刻入宫,将所有密谋全盘上奏晋元帝。
元帝震怒,当即决定调兵讨伐王敦。
王导连忙劝阻,老成持重:先严守城池、严密布防即可,切勿大肆征兵扰民,免得民心大乱。
于是元帝下令各路兵马坚守建康,日夜巡查戒备。
另一边,王敦造反筹备妥当,部署兵马:诸葛瑶、周抚为先锋,自己和钱凤亲率主力,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建康。
吴兴太守沈充也带兵赶来响应,还给王敦出了个“洗白损招”:
“起兵造反不能师出无名,容易失民心、招天下非议。您先上奏朝廷,只说讨伐奸臣刘隗,清君侧、安社稷,对外占住大义名分,对内安抚百官百姓,天下人才挑不出错处!”
王敦深以为然,立刻从武昌递上奏疏,颠倒黑白:
声称刘隗奸佞乱政、独断专权,自己只为讨伐奸臣;只要朝廷斩杀刘隗,大军即刻退兵。
还拿上古贤君太甲举例,道德绑架元帝认错改错。
元帝看完奏折,气得七窍生烟。
恰逢王敦大军抵达芜湖,又上奏罗列刁协罪状,步步紧逼。
元帝彻底忍无可忍,直接下诏痛斥:
王敦恃宠跋扈、狂逆犯上,还敢把朕比作被囚禁的太甲!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悬赏:斩杀王敦者,加封五千户侯!
随后火速派人赶往合肥,召戴渊带兵回京护驾。
春陵县令易雄,虽是小小七品县官,却一身铁骨忠义。
听闻王敦造反、天子悬赏讨逆,自己手里无兵无将,依旧不肯坐视乱世。
亲自手写檄文,一条条罗列王敦滔天罪状,传遍四方,还强行就地起兵,誓要讨伐叛贼。
王敦得知一个小小县令敢公然叫板自己,勃然大怒,派魏义率五千兵马攻打春陵。
小城无力抵挡,很快沦陷,易雄兵败被俘,押到王敦大营。
王敦拿着檄文当面怒斥:“你区区一介小县令,也敢肆意污蔑当朝大臣?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易雄腰杆挺直、毫无惧色,硬气回怼:
“檄文句句属实!只可惜我位卑力弱,救不了王室危难、斩不了你的逆贼头颅!我本就没打算活命,能做殉国忠魂,便是我最大心愿!”
王敦见他刚正不屈、忠义坦荡,反倒心生敬佩,最终放了他一命。
与此同时,太子中庶子温峤跟周顗闲聊:
“王敦这次起兵,好像留了几分分寸,应该不会大肆屠戮朝堂吧?”
周顗看得通透,当场戳破本质:
“当今圣上虽非尧舜圣君,但顶多小有过失,岂能容臣子带兵逼宫、武力胁主?敢举兵犯上、搅动朝局,这就是实打实的谋反作乱,没什么辩解余地!”
王敦起兵之初,曾派人联络梁州刺史甘卓,约他一同南下造反、共分天下。
甘卓表面满口答应,转头就犹豫不决、按兵不动。
手下将领不解追问,甘卓解释自己的算计:
我假意顺从,等王敦兵临建康、根基不稳,再反手讨伐,既能平叛立功,又能撇清关系。
当年平定陈敏之乱,我先顺后叛,被人诟病胆小投机,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绝不能再落人口实!
王敦见甘卓迟迟不动,又派桓熊去游说谯王司马丞,逼他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