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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两个弟子，也没躲过。”
灵山上下，一时无话。
只有七色宝光缓缓地流动，把整座山照得明明灭灭。
九曲黄河阵中。
药师拄着药杵，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弥勒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身宽袍已经皱了一半，脸上那层常挂的笑，这会儿也淡得看不出模样。
姜文焕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年轻人一身甲叶，气息还稳着，方才那几重浪过来，他身上虽然湿了，却一点没损。
黑裙女子站在更远些的地方。
她连衣角都没湿。
浊流漫过来的时候，只在她身侧打了个旋，便绕开了。
药师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
又转回来，看看自己和弥勒。
“没天理。”
他轻声说了句。
弥勒没接。
他只是望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这阵，好像在挑人。”
“挑人？”
“嗯。”
弥勒点了点头，脸上的笑这回总算浮出来了些，只是那笑里带着一点苦涩。
“同行的两个人一点事没有，我们两个却削了个干净。”
“若说这阵不挑人，我是不信的。”
“那便是说，这三霄在区别对待？”
药师把这话说出来，自己就先笑了一下。
“可我们跟他们，有什么旧怨？”
弥勒想了想。
“药师，你可曾得罪过截教什么人？”
“没有。”药师答得干脆。
“我也没想起来。”
弥勒慢吞吞道，“我这一脉，向来和气得很。”
两人都沉默了。
药师与弥勒身形一晃，被阵力轻轻推荡而出。
二人还没缓过神，目光先落在一旁。
阐教四位上仙，正颓然立在滩头。
胸中五气散尽，顶上三花凋零，一身大罗根基被生生磨去。
往日里清逸出尘的道韵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空茫衰败。
不多时，又是一道身影自阵中飘出。
是散仙乔坤。
他衣衫撕裂，发丝散乱，浑身沾着浑浊水汽，模样狼狈不堪。
可仔细感应便能察觉，他的道基完好，五气三花一丝未损。
滩上众人彼此对视。
一股寒意慢慢爬上来。
慈航强压心神，一一清点。
阐教门人，西方教两位尊者，尽数遭削。
姜文焕安然无恙。
黑裙女子分毫未伤。
散修乔坤，也躲过了这一重劫。
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这九曲黄河阵，削道行的准则，从来不是修为高低。
而是看你身后，是否站着圣人教派。
有圣人道统托底的，阵浪过境，三花五气一并剥离。
无圣门依托的，哪怕只是一介诸侯世子，一介无根散修，或是血脉古巫，浊流也只是掠过身侧，不加加害。
慈航喉间发涩。
她们不过是截教外门弟子。
云霄、琼霄、碧霄，论辈分，论根基，放在洪荒之中，算不得顶尖。
可她们今日，就敢对着阐教、西方教的门人，出手削去道基。
这是怎么敢的？
这念头在众人心里翻涌。
药师攥紧手中药杵，弥勒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沉沉的惊疑。
他们见惯圣人门下受人敬奉，何曾见过这般局面。
可这份惊疑，只持续片刻，便又慢慢消散。
众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向那翻涌不息的黄河浊浪。
阵里还有人。
燃灯。
陆压。
还有那西岐命馆馆主。
哪一个，修为都远胜他们。
准圣道果，底蕴深不可测。
连他们这些人，都只是被逐出阵外，留了性命，不曾当场陨落。
比起阵中三位还在直面阵威的存在，他们已经算是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