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和王佳同时停下动作，四目齐刷刷看向他。姜东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在床底发现个安全套。”
李旭嘴角抽了抽，夹起一筷子面条：“这有啥稀奇，年轻人嘛，精力旺盛。”
王佳也跟着笑：“等你以后跑现场多了就知道，这都是常事。”
“不是，您听我说！”
姜东急得往前凑了凑。
“这避孕套有三处不对劲：第一，品牌跟死者常用的完全不一样；第二，存放的位置灰尘分布特别奇怪；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玩意儿看着像假货，做工糙得很，一看就便宜货。”
李旭夹着面条的筷子“啪嗒”停在半空，一滴红油顺着不锈钢筷身缓缓滑落。
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铁盘里的烤串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回想起现场勘查时的细节。
主卧床头柜抽屉里整盒未拆封的杜邦避孕套。
“销售渠道查了吗？“
王佳教导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像变了个人似的。
“正在排查。“
“尸体腐败程度...“
李旭低声说，眼前浮现出法医实验室里那具已经呈现白骨化的尸体。
蛆虫爬过的痕迹在骨骼上形成特殊的纹路，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无法确认性侵痕迹。“
王佳教导员接话，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油渍斑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但卧室太整洁了，整洁得反常。床单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像是...“
“像是被人精心整理过。“
姜东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有个细节没写在正式报告里。“
他调出一张微距拍摄的照片，“避孕套包装内侧有极少量白色粉末残留，已经送毒理检验科了。“
思考片刻，李旭机械地搅动着已经有些发胀的面条，红油在汤面上形成漩涡状的图案。
“明天分三路行动。“
李旭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封面笔记本，“李队带一组人去会所查销售记录，我带二组重新排查死者社交圈，继续跟进物证检验和毒理报告。“
夜风突然加大，烧烤店的塑料门帘被吹得哗啦作响，像无数双手在同时拍打。
李旭摸出那个用了五年的旧钱包准备结账，却发现王佳教导员已经悄悄用手机付过了。
三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夜色中时，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早班的清洁工正在清扫街边的落叶。
“回去睡两小时。“
王佳教导员打着哈欠说，但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突如其来的物证发现让谁也无法真正入睡了。
李旭点燃一支烟，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行时师傅说过的话：每个罪犯都会留下痕迹，就看你能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