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仗着太祖的遗命耀武扬威,而不关心周国真正的危险,不为周国的将来负责?凭什么他们这些太祖的子嗣只能承担责任而去死,而他们就可以轻巧的玩弄权柄,最终窃取天下?难道太祖和自己,就只是为他们做嫁衣的工具吗?
“宇文邕是识时务的俊杰,他也明白,现在的周国没有他的位置了,更何况他的妻子如今都已入齐,他知道怎么取舍;他还能怎么办呢?”
高殷笑道:“只能死心塌地效力了啊。”
宇文邕确实不甘,但局势如此,他也只能顺从了。
周将的声音渐渐止息,也在等着宇文邕发话,这是一种默契的谦让,毕竟宇文氏是皇族,无论是丑闻还是对于皇家内密的事情,还是宇文氏最了解,何况宇文邕可是差一点就能够得到皇位的男人,他的感叹肯定是最犀利的。
宇文邕深吸一口气,望着城头上的韦孝宽,眼神中的决绝让韦孝宽心头一凉,这个瞬间,宇文邕彻底抛弃了和周国的一切因缘,宇文泰子嗣的身份只是他晋身的工具,今日开始,只有齐人宇文邕。
“玉壁城头的周兵听着!”
宇文邕发出大吼,拾缀着自己内心的纠葛,这也是很长时间以来他心中过不去的一环,如今能够尽数倾吐,反而让他感到一阵解脱。
“我原是周国的鲁国公,太祖第四子,宇文邕!但现在,却成为齐国的谏议大夫,这种身份的转换很特别吧?”
宇文邕笑了笑,显得苦涩:“没办法嘛,我被至尊俘虏了!若我不想死去,就只能臣服!”
玉壁哗然。无论如何,宇文邕都是太祖的子嗣现在说出这么丧气的话,简直是有辱家风。哪怕这现在城头中出来一个宇文家的人,把他当众杀了,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明明是国家的皇族,现在却为敌国张目,实在是家门败类!
宇文邕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接下来要说的,虽然目前大部分是猜测,但通过高殷给予的证据,几乎可以说是实锤。当然,从高殷那里得到的东西,也只能是这方面的走向。
即便他不想走这条路,也只能走下去了。
“若说领军打仗,我不如至尊,我认,这是天纵的才能,我比不上实在正常。然而以当时的形势,即便不胜,我也能保军退守,不至于被围困在稷山,我最终落于敌手。”
“既然如此,我为何被俘?诸君难道不想知道吗?”
“卖国求荣之败类,妖言惑众耳,众将勿听!”
裴肃预感不妙,命众人捂住耳朵。然而他的威望不及韦孝宽,没有多少人听他的。裴肃转头望向韦孝宽,却见他闭上双目,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