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艘舰的舰首,都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奇异宝石,海心石。
此刻,八十颗海心石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闪烁,连成一片,将港口浅海映照得如同幽暗的星河,散发出神秘而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港口码头上,八百名精挑细选出的秦军锐士已列队完毕。
他们身着轻便坚韧的黑色皮甲,背负秦弩,腰悬环首刀或短戟,脸上涂抹着防冻防裂的油脂,眼神如同淬火的精铁,冷静、锐利,带着对未知征途的决绝。
没有喧哗,只有甲胄与兵刃偶尔摩擦的低沉声响,以及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
白起立于最前列的旗舰“破浪”号舰首。
他卸去了沉重的玄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氅,但那股百战统帅的杀伐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肃立的八百锐士,最后投向西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海平线,仿佛要穿透这千里波涛,看到那片即将踏足的土地。
尉迟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身劲装,背着一个沉重的皮囊,里面装着联络血狼团的信物、狼穴的详细海图以及用于贿赂收买部落的奇珍。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急切,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专注与警惕。
“登舰!”
白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落入每一个锐士耳中。
命令下达,寂静的港口瞬间被打破。八百锐士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动作迅捷无声,分成八十队,井然有序地踏上各自分配的飞鱼舰。
沉重的脚步声、装备碰撞的轻响、以及舰体轻微的摇晃,构成了出征前唯一的序曲。
很快,所有人员登舰完毕。八十艘漆黑的飞鱼舰如同蛰伏的狼群,舰首的幽蓝光芒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启阵!”
旗舰上,负责操控海心石的方士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舰首的海心石蓝光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
仿佛得到了号令,其余七十九艘飞鱼舰上的海心石同时响应,幽蓝的光芒瞬间暴涨,连成一片壮阔的光幕!强大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海水都开始不安地旋转、沸腾!
“目标,彼岸!启航!”白起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
嗡鸣声陡然加剧!
八十艘飞鱼舰如同离弦之箭,不,更像是被无形巨手猛然推出的梭镖,瞬间撕裂了平静的海面!
没有风帆鼓动,没有桨橹划水,它们完全依靠舰首海心石迸发出的磅礴动力,破开沉重的海浪,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向着西方那片蕴藏着无限可能与致命危机的大陆,疾驰而去。
时间失去了陆地上的刻度,只剩下海心石稳定的嗡鸣、舰体破浪的嘶吼以及海浪拍打船船舷的永恒节奏。
舰舱狭窄低矮,八百秦军锐士沉默如铁。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一遍遍擦拭着淬毒的环首刀锋,或透过狭小的舷窗看着外面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怒涛与舰首那永不熄灭的幽蓝。
恐惧被钢铁般的纪律深深压在眼底,唯有一双双眸子深处,燃烧着冒险者的决绝与帝国锐士的使命。
白起大部分时间都矗立在“破浪”号舰首甲板。
黑色劲装被咸涩的海风和飞溅的浪花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磐石般的身形。
他如同定海神针,任凭舰只在滔天巨浪中起伏颠簸,身形稳如礁石。
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西方那片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片传说中的海岸。
尉迟则忙碌得多。
他摊开那张经过无数次修改、浸透汗水的海图,对照着徐福留下的星图和海流记录,不停地测算、修正。
时而与掌舵的方士低声交谈,指挥着微不可查的航向调整。
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