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悸:
“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漩涡!”
“他的右手…握住了依旧插在自己胸膛的冥王剑剑柄!”
“‘锵——!’”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足以冻结灵魂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冥王剑…竟被他生生从自己的躯体中拔出!”
“没有鲜血!只有粘稠如液态黑暗的能量从创口涌出,旋即又被吸入他体内!”
“他站起了身!幽暗涌动,在他体表凝聚成威严的冥王甲胄!”
“他手持那柄刚刚将自己钉死在王座上的冥王剑…”
莱尼斯的描述带着强烈的画面感和压迫感:
“一步一步…走下王座台阶!”
“沉重的步伐踏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我的心脏之上!留下冻结时空的冰霜脚印!”
“他停在我的意识之前!身高仿佛顶天立地!”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俯视着渺小的我…”
莱尼斯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带着灵魂深处的战栗,一字一顿地复述出那直接烙印在他灵魂中的质问: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亿万亡魂齐声低语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最深处响起:独闯冥界,踏碎黄泉路,血洗冥河岸,将吾钉杀于王座之上…”
“让冥界诸鬼噤若寒蝉,令万鬼魂飞魄散…”
“那个曾让此界无鬼能敌的第一天子。”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讽刺…”
莱尼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那最后的、如冰锥刺心的话语:
“他的身影微微前倾…那张完美冰冷的面容仿佛要贴到我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如今…”“声音陡然加重,如同亿万道死亡判决同时炸响!”
“竟连两个在吾眼中如同爬虫的亡灵首领,都斩不干净了?。”
“汝现在…”“冥王手腕微转…那柄流淌着暗金符文、曾终结他一个纪元的冥王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我的眉心!”
“难道连吾的剑,都握不住了吗?。”
“轰!”
莱尼斯猛地睁开眼,仿佛从窒息中挣脱,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恐惧和自我怀疑,如同迷失在无尽荒原的孩子。
“……”
他急促地喘息着,似乎被那最后的质问钉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冰封,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冥王剑尖指向眉心的冰冷寒意仿佛仍未消散。
“操!!!”
修克猛地从石阶上蹦了起来,油腻的面包掉在地上也浑然不顾。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只剩下骇然的惨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他妈疯了?!”
他声音都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