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还能走吗?”
莱尼斯看向塔里克。
“少废话!
”塔里克低吼一声,挣扎着用那柄断了一半的巨剑当拐杖,在御剑阁弟子的帮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眼神凶狠,绝不肯倒下。
西门吹雪白衣一振,已然走在最前方。幸存的几名精灵护卫和御剑阁弟子迅速环绕在队伍两侧和后翼,警惕地扫视着雾气渐散的腐骨林边缘。
站村粗木拒马环绕的土墙内,西南军第三营的“岳”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西门吹雪染血的白衣率先刺破腐骨林的雾气,身后跟着背负唐风的莱尼斯,他银灰色眼瞳深处残留的死亡黑潮已褪去,但每一步踏在冻土上仍牵扯着经脉隐痛。
“站住!何人?!”
箭楼传来厉喝,弓弦绷紧声撕裂寂静。
“御剑阁西门吹雪,护卫精灵公主娜塔莎。”
清冷声线穿透夜色。
栅门轰然洞开,校尉赵拓率兵冲出,火把照亮娜塔莎颈间月光石项链的瞬间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快传军医!”
当士兵接过昏迷的唐风时,莉莉安下意识扶住踉跄的莱尼斯。黑发马尾辫被夜风拂乱,指尖触及他臂甲的刹那。
那双俯瞰众生的纯黑眼瞳猛地闪现脑海!
她触电般缩回手,人类棕眸里翻涌着后怕的惊涛。
这个并肩作战俩个月的同伴,在腐骨林爆发出的非人威压让她灵魂战栗。
莱尼斯稳住身形,敏锐捕捉到她的颤抖。他强行压下冥王剑的余悸,沙哑开口:
“我没事...先救唐风。”
嗓音刻意温和,却掩不住深渊归来的疲惫。
临时医所充斥着金疮药与血腥味。莱尼斯沉默接过温热布巾,跪坐在安置唐风的简陋木板床边。
他避开贯穿右肩的狰狞伤口,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唐风脸上凝结的血冰与腐土碎屑。
动作稳定专注,仿佛此刻维系人性的锚点。墙角斜倚的冥王剑暗金纹路流转,如蛰伏的凶兽。
莉莉安指挥士兵安置娜塔莎,黑发马尾利落甩动:
“烈酒!绷带!夹板!”
指令简洁有力。
但当余光瞥见莱尼斯专注的侧影,脊背仍不易察觉地僵硬,腐骨林那个漠然收割生命的影子,与眼前细心照料同伴的青年割裂得令人窒息。
冰冷的月光泼洒在驿站村粗粝的土墙上,为拒马尖刺和箭楼轮廓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辉。
村内临时医所的低吟和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空气中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挥之不去。
莱尼斯倚靠着村口一块冰冷的磨盘石,粗糙的石面硌着后背的伤口,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勉强压下了体内冥王剑残留的、如同深渊回响般的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