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闪烁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锐利光芒。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虽然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康纳家的身份在西门吹雪面前没用!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吗?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第一天子,是摩多,是亡灵!莱尼斯和唐风卷进去了,他们在他眼里就是线索,是可能威胁帝国的隐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莱尼斯…他用自己换唐风能得到救治的机会。西门吹雪答应了,至少…至少唐风暂时是安全的。”
提到唐风,莉莉安的目光立刻投向隔壁房间紧闭的房门。
想到唐风被御剑阁弟子抬走时毫无知觉的模样,想到他影刺的身份随时可能被西门吹雪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识破,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
塔里克的声音沙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断腿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门外,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比医馆内浑浊的药味更令人窒息。
西门吹雪的白衣在昏暗的月色下如同一道移动的冰川,无声地走向一辆停在驿站废墟旁的毫不起眼的玄色马车。
那马车通体漆黑,车壁厚实沉重,没有任何徽记,拉车的两匹黑马静立如雕塑,唯有时而喷出的白气证明它们是活物。
两名御剑阁弟子如同机械般精准地将唐风安置在马车的软垫上,动作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程序感。
莱尼斯拒绝了另一名弟子的搀扶,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沉重的伤势和新添的魔气反噬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视野阵阵发黑。
但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跳动,硬是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踉跄却又异常清晰地一步步走向马车。
他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西门吹雪的背影,仿佛要将这抹白色烙印在心里。
莉莉安最后透过门缝看到的,是他扶着冰冷坚硬的车辕,艰难地将自己挪上马车的侧影,那挺直的脊梁在昏暗中凝固成一个倔强而孤独的符号。
车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车厢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布置却极尽简洁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四壁似乎包裹着某种吸音隔光的材料,外界的声音瞬间降至最低,只剩下车轮碾压碎石发出的单调颠簸声,以及唐风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
角落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西门吹雪在莱尼斯对面坐下,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封般的眼眸落在莱尼斯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
压力无处不在,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莱尼斯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和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他知道,沉默是御剑阁之主无声的拷问。
他必须保持清醒。
颠簸加剧。
马车离开了相对平整的驿站废墟,驶上了通往行省首府的崎岖官道。
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像重锤砸在莱尼斯的伤处,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痕。他强行咽了回去,睁开眼睛,迎上西门吹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