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尼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因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的魔气。他挣扎着坐直身体,银灰色的眸子直视西门吹雪,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跟你走。”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唐风,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保证他能活着醒来,得到最好的治疗。他的伤,是为掩护同伴断后所受,无关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得近乎灼人,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在此刻燃烧殆尽:
“至于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何惧?有什么要问的,冲我来便是!”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属于重伤者的凛然气势。
西门吹雪看着莱尼斯那双仿佛燃烧着暗火的银灰色眼睛,那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冰面掠过一缕微风。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莱尼斯关于救治唐风的要求。
“带走。”
西门吹雪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更像是命令的执行,不带额外的情绪。
两名御剑阁弟子上前,动作精准而高效,一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上的唐风,另一人则伸手欲扶莱尼斯。
莱尼斯却倔强地推开搀扶的手,咬着牙,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自己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莉莉安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阻拦。
西门吹雪的目光最后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把角落的短剑,然后无声地转身,白衣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
莱尼斯在御剑阁弟子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艰难却异常坚定地向外走去,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孤独而决绝。
莉莉安、塔里克、修克只能眼睁睁看着,医馆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那柄静静躺在角落的、属于唐风的短剑,无声地诉说着风暴将至。
木门隔绝了西门吹雪白衣的身影,也隔绝了门外渐渐远去的整齐而冰冷的脚步声。
医馆内死寂得可怕,只剩下油灯燃烧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以及莉莉安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塔里克高大的身躯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拐杖“咔哒”一声倒在旁边,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布满疤痕的脸上只剩下茫然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看着紧闭的门板,仿佛还能看到莱尼斯那挺直却又摇摇欲坠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该死的…该死的御剑阁!”
修克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他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潮红,“他们就这么带走了?莱尼斯伤成那样!唐风昏迷不醒!他们想干什么?严刑逼供吗?”
他看向莉莉安,声音带着颤抖,
“莉莉安,你说话啊!你不是康纳家的人吗?想想办法啊!”
莉莉安猛地抬起头,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银灰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