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埃克撞得直晃,矮人顶着乱糟糟的红胡子挤进来。
斯拉夫大步走进满是药味的屋子,披风带起一阵风。布里安娜安静地跟在后面,手指轻轻整理了下裙摆。
“这位就是莱尼斯兄弟吧?”
总督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绷带上,声音很和气。
莉莉安赶紧从斯拉夫身后探出头,着急地向莱尼斯使眼色。
莱尼斯握紧剑鞘:
“好多了。”他哑着嗓子回答,眼睛却盯着总督摸剑柄的手,那拇指正反复搓着剑柄上的狼头雕纹。
“好什么好!”
埃克的大巴掌拍在莱尼斯背上,震得他伤口发麻,“昨晚还烧得说胡话要喝酒呢!”
矮人嗓门大得震耳朵。修克憋着笑拽塔里克袖子:
“他非说老医师床底下藏着好酒!”
高大的塔里克拄着拐杖摇头,受伤的腿悄悄动了动。
老医师嘟囔着把捣药杵塞回抽屉:
“月见草都被你们踩碎了...”
墙角的阴影里,唐风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
斯拉夫解下鼓囊囊的钱袋,“咚”地砸在药桌上,震得药杵跳了一下。两枚金币滚到莱尼斯脚边,黄澄澄地反着光。
“治伤的钱,总督府出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能让杀亡灵的勇士自己付药钱。”
布里安娜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币。
她垂着金发,轻轻把钱放回钱袋,手指不小心碰到莱尼斯结痂的手背,冰得他一哆嗦。
老医师枯瘦的手从钱袋里捻出一枚金币,昏黄的烛光在钱币边缘跳了跳:
“老头子抓药四十年,还没见过这么阔气的诊金。”他掂量着金币,皱纹里藏着笑,“这够买下我半屋药材喽。”
斯拉夫按住老人推回钱袋的手:
“拿着。”肩章金穗随着他挺直脊背的动作轻晃,“塔卡尔行省……”
他声音突然拔高,像淬火的刀锋劈开药味弥漫的空气:
“不,是大崇王朝,绝不亏待诛魔的勇士!”
老医师抬眼看他。
年轻人下巴绷紧的弧线早褪去少年圆润,倒映烛光的蓝眼睛里沉淀着北境风雪。
老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举着木剑冲进医馆的毛头小子,嚷嚷着要砍光边境狼骑。
他喉头滚了滚,把叹息咽回去,只慢悠悠将金币揣进怀里:
“行省总督大人说话,就是比当年小屁孩中听。”
钱币落袋的闷响像声悠长的句点。
木门被埃克撞得直晃,矮人顶着乱糟糟的红胡子挤进来。
斯拉夫总督大步穿过晒满药材的院子,披风扫过地上的月见草捆。
“三个月没见您了。”
他顺手拍掉肩上沾的草叶。
老医师拄着药棍慢吞吞带路:
“您上回来时,藤架子才搭好。”
众人踩着石板路跟在后头。莱尼斯瞄到角落晒药的人,扯莉莉安袖子:
“这伙计也是医馆的?”
姑娘急忙拉他:“小声点!”
唐风死盯着晒药人,那身形越看越眼熟。
像极了那个熟人,不好,难道是!
斯拉夫刚走过药堆,晒药人猛地从草里抽出带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