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摊老板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小伙子,今天苹果新鲜,刚从华夏那边运过来的,一斤五百缅币,给你算便宜点。”
他的目光在段景宏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快速移开,落在段景宏肩上的空布包上,手指依旧擦着手里的苹果,动作没停。
段景宏心里有了底,老板的回应里没有“没熟”的推脱,反而提了“华夏”,这是“安全信号”啊。
他笑了笑,把苹果放回摊位上:“不了,家里还有,就是路过,看你这苹果好,多问一句。”
他顿了顿,故意往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然后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家里人总念叨,说想吃点甜的,下次要是有更甜的,记得给我留着。”
这话是段景宏早就想好的试探。
“家里人”是他们对“警方”的暗指,“想吃甜的”则是“需要传递信息”的意思。
老板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拿起一个芒果递给段景宏:“这个芒果甜,你先拿着尝尝,下次来再给钱。”
他递芒果的同时,左手悄悄伸到摊位下,指尖碰了碰段景宏的手背,动作快得像错觉。
段景宏的心猛地一跳,知道老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接过芒果,顺势将藏在掌心的纸条递了过去,纸条被揉成了小团,刚好能攥在指尖。
老板的手指接过纸团,飞快地塞进腰间的布兜里,然后又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段景宏手里:“两个都拿着,自家摊位,别客气。”
“那多谢老板了。”段景宏接过苹果,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老板,最近家里有点不太平,孩子总哭闹,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这话是在说他现在的困境,寸文山的怀疑越来越重,他的卧底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老板的动作没停,依旧擦着苹果,声音却沉了些:“别慌,孩子哭闹总有原因,多哄哄就好了。”
“下次来,我给你带点安神的草药,保证管用。”
这意思也很好理解了。
“安神的草药”是“警方会提供支援,让他安心”的意思,段景宏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那我先谢过老板了,下次再来光顾。”段景宏对着老板拱了拱手,拿着芒果和苹果,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却依旧没敢回头。
他怕自己的回头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更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离水果摊不远的茶馆二楼,沐孟莲正躲在窗帘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个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段景宏的背影。
她是按照寸文山的吩咐,暗中监视段景宏和龙楚雄的行踪。
龙楚雄去赌场的方向她已经记下来了,现在要盯紧段景宏,看他有没有异常举动。
刚才段景宏走向水果摊时,沐孟莲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握着望远镜的手指也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