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宏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龙哥,你注意安全,别玩太久,早点回来。”
“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龙楚雄说完,转身就朝着赌场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丝毫没察觉到段景宏看着他背影时,眼神里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段景宏站在原地,看着龙楚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是关键。
他要让寸文山知道龙楚雄单独去了赌场,要让老鬼“无意”中说龙楚雄跟赌场里的陌生人接触过,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龙楚雄就是那个警方派出的卧底,要把这个身份给他彻底坐实了。
“对不住了,龙哥。”段景宏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加快了脚步。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丝温暖。
龙楚雄揣着货款,脚步轻快地拐向老街东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缅甸民谣,完全没察觉身后段景宏投来的复杂目光。
段景宏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往来的行人,落在巷口那处熟悉的水果摊。
摊位支在一棵老芒果树下,灰布篷遮住大半阳光,摊位上码着红得发亮的苹果、黄澄澄的芒果,还有裹着油纸的缅甸香蕉。
穿灰布褂子的老板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着苹果上的灰尘,动作慢悠悠的,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可段景宏心里清楚,这摊水果背后,藏着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这三年来,他每次送货都要绕路经过这里,有时买两个苹果,有时只是随口问一句“今天芒果甜不甜”,老板的回应里总藏着细微的信号,或是“刚到的,甜得很”,或是“还没熟,再等等”。
次数多了,段景宏早猜到这老板是华夏警方的内线。
只是之前寸文山看得太紧,他始终没找到递消息的机会。
直到今天,龙楚雄主动提出单独去赌场,段景宏知道,机会来了。
那张写着“龙楚雄15:00去旺角赌场,安排‘托儿’接触”的纸条,他三天前就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纸角都被体温焐得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褂子,把送货用的空布包往肩上挪了挪,装作闲逛的样子,一步步朝着水果摊走去。
老街的午后总带着股慵懒的热气,挑着担子的小贩边走边吆喝,穿人字拖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铜铃声从远处的寺庙飘来,混着水果摊前的果香,显得格外平和。
可段景宏的心里却绷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暗处有没有寸文山的人盯着,更怕自己的动作引起怀疑,毕竟这三年来,他在寸文山面前一直扮演着“一心造假、不问世事”的角色。
“老板,今天的苹果怎么卖?”段景宏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苹果,指尖轻轻摩挲着果皮上的纹路,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熟人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