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喧嚣的背面,搭建安静的城。
想象过无数次相遇的街角,
或许有雨,或许有风,或许只是寻常黄昏。
不必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交换,
便知那纸上山河,曾由我们共耕。
你是我诗句落地的回响,
是未被命名的和弦,是遥远的共证。
此诗权作一封迟到的致谢,
致木青落,致所有在寂静处,点亮灯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纯净力量。诗句中没有浮华的辞藻,只有对“懂得”最深沉的感激与想象,对“寂静处点亮灯”的崇高礼赞。
棚内一片寂静。
沈美早已泪流满面,这诗句像甘泉,冲刷着她连日来的委屈和污浊,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崇拜和忍受,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某种“值得”的升华。乔伊静静地听着,眼中也闪过动容,她听出了诗中那份对纯粹共鸣的珍惜,那与她和小队成员之间的情谊,有某种精神上的相通。连沈飞都为之动容,暂时忘却了眼前的闹剧。
甚至,连一直如同行尸走肉、沉浸在羞愤与恨意中的李鹿,那灰暗无神的眼睛里,竟然也缓缓滑下了两行泪水。
这泪水来得突兀而诡异。是因为诗句太美?是因为圣子的气场太震撼?还是因为,在这极致纯粹的艺术光芒照射下,他猛然窥见了自己灵魂的肮脏与人生的荒芜?那“寂静处点亮灯”的意象,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身处何等喧嚣而黑暗的泥潭。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侧后方、如同影子般的马星遥,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平静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低语道:
“擦掉吧。”
“这诗里的光,这眼泪里的东西……”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属于她们的。”
马星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李鹿那因艺术感染而短暂升起的、虚幻的共情泡沫。他猛地惊醒,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骤然扭曲。
是啊,这圣洁的诗,这动人的光,这完美的圣子……他们牵着沈美和乔伊的手,他们沐浴在追光和所有人的注目中。
而他李鹿,穿着可笑的新郎服,站在简陋的圣坛旁,像个被遗忘、被无视、甚至被刻意排除在外的丑陋道具。
圣子的诗,照亮的,是别人的路。
他的眼泪,为谁而流?又为何而流?
是无地自容?是自惭形秽?还是……更深、更无望的嫉妒与怨恨?
圣子诵读完毕,余音仿佛仍在棚内缭绕。他并未多言,只是对沈美和乔伊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似乎准备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去。
然而,经过李鹿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没有目光交流。
但那瞬间的停顿,仿佛比任何凝视都更具重量。
李鹿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未干,表情却已凝固成一个混合着难堪、怨毒和一丝茫然无措的怪异面具。
圣子的诗,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天光,照亮了这泥沼。
却也让他看清了,自己深陷其中,浑身污秽的,可悲模样。
而这光,即将离去。
(圣子的突然现身和诗作诵读,以其纯粹的艺术力量暂时涤荡了现场的乌烟瘴气,却也让李鹿的处境显得更加不堪和边缘化。马星遥冰冷的提醒,彻底粉碎了李鹿虚假的感动,将其推回残酷的现实。圣子那意味深长的短暂停顿,是何用意?是无声的警告?是不屑的审视?还是别的什么?圣子会就此离开,任由闹剧继续,还是会有进一步的介入?李鹿在极致的羞辱(被无视)和艺术感染(被迫共鸣)的撕裂下,心态已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他会如何应对圣子离开后的局面?这场因他而起的荒唐“婚礼”,在经历了圣光乍现的插曲后,是走向更剧烈的爆发,还是以另一种方式草草收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圣子离去的背影,和李鹿那张扭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