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已经被倒塌的书架压住。陈正用尽全力推开燃烧的书架,手掌被烫得皮开肉绽,但他感觉不到疼。
暗门打开了。
一股热浪从
“美空!”陈正冲下楼梯。
地下室里,沢井美空倒在印刷机旁,身下压着那个装着照片的铁盒子。她的和服已经被火燎到,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烟灰。
陈正扑过去,抱起她:“美空!醒醒!”
沢井美空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愣了愣,然后笑了:“陈正……你来了……”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陈正想抱起她,却发现她的腿被倒塌的木梁压住了。
“走……你快走……”沢井美空推他,“火太大了……带着我,你出不去……”
“闭嘴!”陈正吼道,开始奋力搬动木梁。木梁很沉,又烧得滚烫,他的手瞬间起了一片水泡。
“陈正……”沢井美空看着他拼命的样子,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骗了你……”她声音很轻,“我不是……纯粹的布尔什维克。我父亲……确实是反战人士,但我……我来桐山,是为了监视抗……”
陈正动作一顿。
“书店是掩护……”沢井美空哭着说,“可后来……我遇到了你……我……”
她说不下去了。
陈正沉默了。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这个温婉的、坚强的、和他并肩战斗了大半年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哭得浑身发抖。
火,越烧越近。
热浪几乎要把人烤干。
“所以,”陈正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同志’的话……都是假的?”
“不!”沢井美空猛地摇头,“那些是真的!只有身份是假的!陈正,我对你的感情……”
她没说完,因为陈正打断了她:
“够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美空,”他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什么特工、什么任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只想着,不能让你死。”
沢井美空愣住了。
“因为,”陈正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苍凉又温柔,“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骗没骗我,你都是那个……会在深夜给我煮面,会在我受伤时偷偷掉眼泪,会跟我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的美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搬开了木梁!
“现在,”他抱起她,“我带你出去。”
沢井美空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楼梯已经烧塌了。
陈正抱着她,冲向窗户——那里是唯一的出路。他踹开燃烧的窗框,抱着她纵身一跃!
“砰!”
两人摔在店外的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陈正用身体护着她,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石板上,疼得闷哼一声。
“爸!”陈树冲过来。
陈正艰难地坐起身,怀里的沢井美空已经昏迷过去,但还有呼吸。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眼神疲惫却坦然:
“树子,对不起。”
陈树看着父亲,又看看那个昏迷的日本女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先……先离开这里。”
乔磊过来帮忙搀扶。三人带着昏迷的沢井美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桐文书店在火焰中彻底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火光映红了半片夜空。
而在更远处的云光石窟,另一场火拼,还在继续。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
火与烟,血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