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火翼焚夜(1 / 2)

屋顶的风很大,吹得姬红叶的长发狂舞如旗。

她站在民居最高处的烟囱旁,俯瞰下方巷道——日本兵已经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至少四五十人,端着枪,如一张收拢的网。

臧本下介站在巷口,军刀拄地,仰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狰狞。

“姬红叶!”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你是帝国的子民!为什么要帮这些人?!”

姬红叶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夜空。

腕间的红纹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炽烈如岩浆喷发般的赤红!那光芒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在皮肤下勾勒出复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的苏醒。

“我问你话!”臧本下介厉喝,“为什么要背叛帝国?!”

“帝国?”姬红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穿透夜空,落在每个人耳中,“哪个帝国?”

臧本下介一愣。

“是那个用活人做实验、把同胞当耗材的帝国?”姬红叶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是那个逼火暮家献出禁术、又把我们当工具的帝国?”

她低下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臧本下介: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臧本下介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他脸色一变:“那是……意外。”

“意外?”姬红叶笑了,那笑容凄冷如霜,“因为不肯交出火纹的完整传承,被特高课‘意外’处决。尸体送回来时,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这叫意外?”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积压了多年的恨意:

“我母亲去讨说法,第二天就‘自杀’了。我叔叔想带我逃出日本,在码头上被乱枪打死。火暮家十七口人,现在只剩我一个——这都叫意外?”

巷子里的日本兵们面面相觑,一些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听过传闻,但从未亲耳听当事人说出来。

“闭嘴!”臧本下介暴喝,“你父亲违抗军令!死有余辜!”

“违抗军令?”姬红叶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火焰,“他只是不想让火暮家几百年传承的术法,变成杀人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气,腕间的红纹光芒更盛:

“你们要火纹的力量,我给了。你们要禁术的咒文,我写了。可你们还想把我也变成工具——像你们对李鹿做的那样,把人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猛地抬手,指向臧本下介:

“告诉你,臧本下介。从你们逼死我父母那天起,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毁掉你们想要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在胸前结印!

那是火暮家最高阶的禁术手印——五指交错,拇指相抵,掌心向外。每一个指节都在用力,关节泛白。

“不好!”臧本下介脸色剧变,“她在施展‘焚天’!拦住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姬红叶口中念出古老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岩浆般滚烫的力量:

“火暮之血,焚吾之躯。以魂为薪,以恨为焰——”

巷子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风吹的,是温度——气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青石板路面蒸腾起白雾,墙壁上的苔藓瞬间枯黄、卷曲!

日本兵们惊恐地后退,有人已经脱掉外套,汗水如雨般滚落。

“此身此魂,尽付一炬!”

最后一句咒文出口的刹那——

“轰——!!!”

姬红叶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完全由火焰凝成的翅膀!

那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宽,每一片羽毛都是跳动的火焰,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热浪如海啸般席卷整条巷子,离得最近的几个日本兵惨叫倒地,衣服瞬间着火!

“开火!开火!”臧本下介嘶吼。

子弹如暴雨般射向屋顶。

但姬红叶只是轻轻一振翅——

火焰翅膀掀起炽热的气流,那些子弹在半空中就被高温融化、扭曲,变成一颗颗通红的铁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悬浮在半空中,火焰映亮了她苍白却决绝的脸。

那一瞬间,她不像人类。

更像传说中浴火重生的——

凤凰。

“今天,”她俯视着下方惊恐的人群,声音在火焰燃烧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就让你们看看,火暮家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双翅一振!

整个人如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巷口方向俯冲而下!

“挡住她!挡住!”臧本下介狼狈后退。

日本兵们疯狂射击,但所有子弹都在靠近那对火焰翅膀的瞬间被熔化。高温让空气扭曲,瞄准都变得困难。

姬红叶没有攻击任何人。

她的目标——是那五辆军用卡车!

火焰翅膀掠过第一辆卡车车顶。

“轰!”

油箱瞬间被点燃,爆炸!炽热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四溅!几个躲闪不及的日本兵被气浪掀飞!

第二辆、第三辆……

短短十秒钟,五辆卡车全部化作燃烧的废铁!冲天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撤!快撤!”臧本下介终于慌了。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对抗的范畴了。

但姬红叶没有停。

她在空中一个回旋,火焰翅膀扫过巷道两侧的墙壁——那些墙壁瞬间被烤得焦黑,砖石开始崩裂!

“她要毁了整条街!”有人惊叫。

“不。”臧本下介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火焰身影,“她是在……制造混乱。”

果然,姬红叶摧毁卡车后,没有继续攻击。她振翅升高,朝着租界西侧飞去——那是与桐文书店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在引开追兵。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臧本下介咬牙,“用高射机枪!”

“大佐……那是租界……”副官迟疑。

“我不管!”臧本下介暴怒,“这是战时!所有协助抗日分子的人,都是敌人!”

他转头看向李鹿——后者呆呆地站在火光中,看着姬红叶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

“李鹿!”臧本下介厉喝,“你去追乔伊他们!他们一定带着资料逃了!找到他们!把资料抢回来!”

李鹿机械地点头,转身冲进黑暗的小巷。

而此刻,租界另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陈树背着藤箱,在阴影中狂奔。乔磊背着昏迷的陈正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快到了……”陈树看向前方——桐文书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他们绕了三条街,躲过两拨巡逻队,才抵达这里。

书店门关着,里面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