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介叔……不要我……”他喃喃自语，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不要我了……我……我没用了……”
陈树看得心里发寒。
李鹿此刻的样子，比刚才发疯时更可怕——那是彻底被抛弃、被碾碎尊严后的绝望。一个人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屈辱，但一旦失去存在的价值，就什么都没了。
“走吧。”刘小利转过身，不再看李鹿，“让他自生自灭。”
姬红叶深深看了李鹿一眼，最终还是放下了枪。但她手指仍扣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姿势。
三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可刚走出几步——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从身后炸开！
陈树猛地回头！
只见李鹿像头发狂的野兽，四肢并用地朝他们冲来！他的目标不是刘小利，而是——陈树！
“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
李鹿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扑到陈树身上，张口就咬！陈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手格挡——
“嘶啦！”
裤腿被生生撕下一块布料！
李鹿的牙齿咬穿了布料，在陈树小腿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血印！他还不罢休，双手死死抱住陈树的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像野兽咬住猎物，死也不松口！
“放开！”陈树疼得倒抽冷气，用力踢踹。
可李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任凭陈树怎么踢打，就是不松口。他咬得那么用力，牙关都在咯咯作响，鲜血从他齿缝间渗出——不知是陈树的血，还是他自己牙龈咬出的血。
姬红叶这次不再犹豫，举枪上前，枪口抵住李鹿后脑！
“松口！否则我崩了你！”
李鹿仿佛没听见。他眼睛里只剩下疯狂和毁灭——既然我得不到药，既然我被抛弃，既然我活该这么痛苦——
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大家一起死！！！
“砰！”
枪声没响。
刘小利挡在了姬红叶的枪口前。
“让开！”姬红叶厉声。
“我说了，不值得。”刘小利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蹲下身，看着死死咬住陈树小腿的李鹿，眼神复杂。
那不是一个看敌人的眼神。
更像是在看……一条掉进陷阱、正在垂死挣扎的狗。
“李鹿。”刘小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吗？你一直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李鹿动作僵了一瞬。
“2002年，那时候你仗着你爸的势，想踩谁就踩谁。”刘小利继续说，“现在呢？没了你爸，你连条狗都不如。”
他伸手，不是去掰李鹿的嘴，而是——轻轻拍了拍李鹿的头顶。
像在安抚一只发狂的动物。
“松口吧。”刘小利说，“再咬下去，除了多疼一会儿，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在这儿咬死陈树，又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除了证明你真的是个……废物。”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李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松了口。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刘小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慢慢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他看着陈树腿上的伤口，又看看自己沾血的双手，突然——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不是吐血，是呕吐。胃里翻江倒海，他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树捂着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李鹿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恨意突然淡了些。
不是原谅。
只是……可悲。
“走吧。”刘小利扶起陈树，对姬红叶使了个眼色。
这次，李鹿没再扑上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呕吐，颤抖，抓挠自己，像一条被彻底打碎了脊梁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