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金九的手下显然都是老江湖,枪法准、动作狠,借着马车做掩体,反击凶猛。但对方人多,武器也更精良——臧本带来的人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火力压制得极猛。
一辆马车的马匹中弹,嘶鸣着倒地,车厢歪斜,里面的木箱“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几个药瓶滚出来,在石板路上碎裂,药液流了一地。
“药!”李鹿眼睛一亮,就要冲过去。
金九猛地从马背上跃下,落地时牵动了伤口,脸色一白,但动作丝毫不慢。他一个翻滚躲到歪斜的车厢后,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李鹿身边的两个汉子应声倒地。
“妈的!”臧本红了眼,端起驳壳枪对着车厢就是一顿扫射!
子弹打穿了薄木板,金九闷哼一声,肩膀再次溅出血花——伤口崩裂了。
“九哥!”一个洪门汉子想冲过去救,被一阵弹雨逼退。
陈树看到金九靠在车厢上,脸色惨白,左手死死按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他右手还握着枪,但手臂在发抖。
再这样下去,金九会死。
药会被抢走。
陈树脑子飞速转动——他一个人,赤手空拳,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店铺、屋檐、晾衣杆……突然,他盯住了斜对面一家杂货铺门口堆着的几个空煤油桶。
还有旁边靠在墙上的竹梯。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枪声还在继续。金九的手下已经倒了三个,对方也倒了四五个,但人数优势明显。臧本带着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包围车队。
“金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臧本下介的声音响起,“交出药,或者死!”
金九没说话,只是又开了一枪。
回答得很清楚。
臧本下介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正要下令强攻——
“都别动!!!”
一声怒喝从侧后方炸响!
所有人惊愕转头——
只见刘小利不知何时已从屋顶翻下,此刻正死死勒着李鹿的脖子,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抵在李鹿的喉结上!他脸上蹭着灰,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姬红叶单手持枪,护在刘小利身侧,枪口稳稳指向臧本下介。她黑衣在夜风中微扬,腕间那抹红纹在火光映照下隐隐发亮。
臧本下介脸色瞬间阴沉:“放开他。”
“你先让你的人放下枪!”刘小利吼道,刀尖又往前压了半分。李鹿被他勒得脸色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挣扎间脖颈已渗出血丝。
“下介叔……救我……”李鹿艰难挤出几个字。
臧本下介眯起眼,盯着刘小利看了几秒,又瞥向靠在车厢边奄奄一息的金九——后者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和腹部都在汩汩冒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放下枪。”臧本下介缓缓抬手。
他身后那些汉子迟疑着垂下枪口。
“扔地上!退后!”刘小利又吼。
枪支“噼里啪啦”被扔在青石板上,人缓缓后退。
“九哥!”一个洪门汉子扑到金九身边,声音发颤。
金九艰难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他看向刘小利,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小利……带药……走……”
“快!”刘小利冲那几个还站着的洪门汉子吼道,“运药!带九哥走!”
几个汉子红着眼,咬牙抬起金九,另一批人则疯狂搬运完好的木箱,往旁边巷子里撤。马车被遗弃在街上,马匹或死或伤,车厢歪斜。
臧本下介冷冷看着这一切,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却没有动。
“你们走不掉的。”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今夜之后,桐山再无你们容身之处。”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刘小利架着李鹿,一步步后退。
姬红叶举枪断后,枪口始终对着臧本下介的眉心。
巷口近在咫尺。洪门的人已经撤干净,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