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棉城,是沈时雨第一次带着梁颂安正式出现在家人面前。陆绪风早早就在疗养院门口等着了,陆绪风身姿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当他看到沈时雨身边那个气质冷峻、身形颀长的男人时,眼神只是微微一动,随即露出了了然和欢迎的笑容。他显然早已从沈时雨偶尔的提及和两人的互动中,猜出了梁颂安的身份,并且接受了这位“姐夫”。
在疗养院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包间里,沈棠女士坐在主位,她今日的精神似乎尚可,衣着整洁,只是眼神大多数时候依旧游离,没什么焦点。
对沈时雨的问候和夹菜,沈棠女士反应淡漠,恍若未闻,依旧维持着那种拒绝交流的姿态。沈时雨对此早已习惯,心底虽有一丝涩然,但并未表露太多。
出乎她意料的是,陆绪风表现得异常活跃和“殷勤”。
他一会儿给梁颂安倒茶,一会儿介绍着本地的特色菜,努力地找着话题,试图缓和可能存在的尴尬气氛,那样子,竟有几分“小舅子”努力帮姐姐招待重要客人的架势。
梁颂安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风度,对陆绪风的热情回应温和,对沈棠女士的沉默报以尊重,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这顿饭,就在这种沈棠女士置身事外、陆绪风努力暖场、沈时雨暗自观察、梁颂安沉稳应对的微妙平衡中,还算平稳、甚至称得上“愉快”地度过了。
没有预想中的冲突,没有不堪的旧事重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晚饭后,沈时雨和陆绪风一起送沈棠女士回疗养院的病房,照顾她洗漱躺下。待母亲呼吸平稳,似乎睡着后,两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陆绪风看向等在一旁的梁颂安,语气带着直率:“颂安哥,我……能借我姐一会儿吗?有点事想单独跟她说。”
梁颂安点了点头,温和地应道:“好。我去车上等你们。”
陆绪风便拉着沈时雨,来到了疗养院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热可可,陆绪风捧着温热的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和认真。
“姐,”他斟酌着开口,“前几天……陆霆云那边的人,联系我了。”
沈时雨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他找你?什么事?”
“是关于……陆观山遗嘱里,分给我的那部分陆氏集团的股份。”陆绪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甚相干的事情,“陆霆云那边提出,想按照市场评估价,把那部分股份买回去。”
沈时雨沉默了片刻。
她对这些商业运作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当年陆观山为了制衡陈家人,防止陆氏集团被完全掌控,在遗嘱中刻意将股权分散,陆绪风虽然年幼且不被重视,但也确实分得了一部分。